第93章 图上的鬼笔(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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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军途中的一个深夜。

中军大帐内,火盆里的木炭已经烧掉了一半,散发出微弱的红光。帐外风声如刀,刮得牛皮帐篷猎猎作响。

李逸盘腿坐在案前,正在整理随身的贴身物品。

他解开胸甲,从贴身的中衣内侧,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支雕工并不算精致,但刻着“平阳“两个字的木簪。

以及一张折叠得极其严实的辽东防区图。

这张图,是当初大军在幽州集结时,那个深夜潜入营帐的神秘蒙面女子留下的。

驻跸山那场十五万人的大决战,李逸正是靠着这张图上精确标注的侧翼隐秘山道,才完成了那次极其凶险的凿穿奇袭。

几个月下来,这张图被李逸翻看了无数次。羊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起了毛边,折痕处快要断裂,原本清晰的墨迹,也被他手上的汗水和油污蹭得有些模糊不清。

李逸把簪子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抚平图纸的折痕,准备把它重新折好收进怀里。

就在他把图纸举起来,准备对折的瞬间。

借助旁边那盏昏暗的油灯光芒,李逸的目光猛地一顿。

他发现,在图纸右下角——也就是标注安市城所在区域的背面纸层里,透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

李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慢慢把图纸平放在桌面上。

正常看过去,那里除了原本标注的城池轮廓外,什么都没有。纸面略微发黄,十分平整。

但他刚才那个角度,明明看到了某种透明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李逸立刻站起身。

他走到帐门前,一把将厚重的门帘死死放下,用绳扣系死。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大帐十步之内!“李逸对着帐外的亲卫冷冷地下达了死命令。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案前。

李逸拿起那盏油灯,用拨火棍把灯芯挑高,火焰瞬间窜起半尺来高,散发出炽热的高温。

他双手捏著图纸的两端,将安市城那片区域,缓缓移到了灯焰的上方。

距离控制得极其精准。

离得太远,温度不够;离得太近,羊皮纸瞬间就会被烤焦。

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奇迹发生了。

在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一种极其浅淡的、像是用某种酸涩的植物汁液或者矾水写成的字迹,开始受热氧化,逐渐变成了清晰的深褐色。

那是一组极其细小的工笔字,以及几条额外添加的标注虚线。

李逸整个人绷直了。

这些隐藏信息,竟然全部是针对安市城最核心的城防死穴!

第一条信息,就让李逸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一瞬。

在安市城东南角那段城墙的位置,多出了四个极其清晰的字——“上石下夯“。

李逸死死盯着这四个字。

在正常的工程认知里,安市城这种级别的要塞,城墙地基必然是深挖数丈,全部用花岗岩石块打底的。

但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地面以上的部分确实是坚不可摧的石砌城墙,但在地面以下不到一丈深的地方,根本没有石头!那是用夯土生生砸出来的软地基!

为什么会这样?

图纸上第二条延伸出去的虚线给出了答案。

那条虚线顺着城外那条细长的支流,一直画到了城墙底下。

那段城墙,竟然是建在一条古河道的残存河床上的。因为河床底部的淤泥和流水,巨石根本打不下去,当年的建城者为了赶工期,只能用夯土强行填充了这一段地基。

这就是为什么安市城东南角的墙根处,会露出那种暗红色夯土的原因。

那不是什么特制的泥浆,那是被地下水长期浸泡、泛著铁锈色的软弱地基。

李逸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他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夯土地基。

只要从城外那条支流改道引水,降低水位。然后用榆木支撑挖通地道,一路掘进到这段夯土层的正下方。

不需要去凿上面的城砖。

只要把地道里的木柱一把火烧尽,整个夯土层就会失去支撑发生大规模塌陷。

到那时,不管杨万春在上面放了多少兵力,不管城墙有多厚,失去了地基的东南角城墙,就会像一块被抽空了底盘的豆腐一样,轰然坍塌。

“破城策“里最后一块、也是最致命的一块拼图,在这一刻,被死死扣了上去。

李逸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震。

他看向图纸上的最后一条隐藏信息。

在距离安市城南门外大约三百步的位置,画著一个隐蔽的小圈,旁边写着一行细字:“废弃砖窑,可藏三百人。“

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潜伏前进基地。如果在枯水期进行夜间作业,这三百步的距离,足以避开城头守军的视线。

看完了所有的隐藏标注。

李逸缓缓把图纸从灯火上移开。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震惊过后,一个巨大的谜团像巨石一样压在了他的心头。

那个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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