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船坞开刀(1 / 2)
第106章 船坞开刀
两日后,登州码头。
海风卷著浓重的鱼腥味和桐油味。码头边,一艘巨大的双桅商船正随浪起伏。
跳板上,七八个身形彪悍的家丁正推搡著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头。老头死死扒著跳板边的木桩,指节用力到发白,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不走!老子的龙骨图还在船坞里!你们这是造孽啊!”
“老东西,废什么话!”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一脚踹在老头背上,“咱们族长大发慈悲,让你上船去高句丽那边躲躲风头。再敢磨蹭,现在就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
老头被踹得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被几个家丁倒拖进暗无天日的底舱。
“轰隆隆——”
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压过码头上的嘈杂。
管事猛地回头。只见一匹体型庞大的纯黑战马,像发疯的猛兽一样,直接撞碎了码头外围的木栅栏。
马背上的男人裹在厚重的玄色铠甲里,脸上扣著一张漆黑狰狞的恶鬼面甲。战马丝毫没有减速,直冲商船而来。
“什么人!瞎了眼了,这是登州王家的船!”
李逸猛地一拉缰绳,雪花骢前蹄高高扬起,巨大的马蹄重重踏在跳板前端。木板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两名来不及躲闪的家丁被战马的冲力撞飞,惨叫着砸进海里。
身后,二十名破阵营亲卫齐刷刷翻身下马,雪亮的横刀同时出鞘。二十人如同一堵钢铁高墙,死死封住整条跳板。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
人群外围,一阵轿夫的呵斥声打破了僵局。几名健硕轿夫抬着一顶软轿匆匆赶来。轿帘掀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满脸横肉的老者,在一群护卫簇拥下走上前。
正是登州豪强王氏的族长。
“阁下好大的威风。”族长阴著脸,从袖中掏出一份盖著州府大印的文书,在半空晃了晃,“此人名叫刘海生,欠了我王家三千贯巨款。这是州府亲笔批下的民债纠案,我带他上船做工抵债,天经地义!你身为军中将领,无权干涉我登州民事!”
李逸坐在马背上,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书。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卷轴,“唰”地当空摊开。那是李世民亲笔御批的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军令。
“私扣军匠,误国战期。”李逸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让人发寒的金属颤音,“按我大唐军法,该当何罪?”
族长脸色微变,刚要反驳,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穿绿袍的官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登州录事参军扑通一声跪在李逸马前,额头冷汗直冒:“大大总管息怒。这真的是一场误会,下官已经在查证此事,请大总管移步州府,容下官核验这军令的真伪”
“核验?”
李逸冷笑一声,马鞭猛地指向远处高高耸立的木料仓。
“打开。”
两名破阵营亲卫立刻飞奔过去,一脚踹碎木料仓门上的铁锁。巨大的仓门被用力拉开。
“拖出来。”
亲卫们冲进库房,将一根根粗壮的上等军用松木硬生生拖到码头上。木料划过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逸跃下战马,大步走到那堆木料前,一脚踢翻最上面那根松木。断面上,一个清晰的“王”字烙印赫然在目。
李逸拔出腰间的大食弯刀,走到王族长面前。
王族长吓得跌坐在太师椅上,浑身发抖:“你你想干什么!我是登州乡老,你敢滥杀无辜!”
“唰!”
大食弯刀化作一道冷光。王族长身旁太师椅的木制扶手被齐齐劈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回答我。”李逸单手握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大唐水师的军用松木,为什么会刻上你王家的私印?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私仓里?”
王族长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总管!”
人群后方,一个浑身沾满草木灰、手里死死攥著破斧头的汉子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正是陈老九。
他扑倒在木料旁,伸手探进随身带来的破陶罐,从厚厚的草木灰里扒出那块沾满黑灰的龙骨木板,高高举起。
刚从跳板上被救下来的刘海生一把抢过木板,指着地上的松木声嘶力竭地大喊:“各位乡亲都看清楚了!这批松木的纹理和韧性,只适合造浅底平压的海船!根本造不了王家那种深底商船!他们扣下我,就是要我把这批军料改头换面,偷偷运走卖给海商!”
证据瞬间对上了。
周围看热闹的登州百姓和船工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低沉愤怒的咒骂。骂声越聚越大,直指瘫在地上的王族长和跪在一旁的录事参军。
“砍了。”
亲卫手中横刀落下,“咔嚓”一声,商船连接码头的粗大缆绳被瞬间斩断。庞大的商船没了束缚,被海浪推著缓缓向外漂去。
“把这个老东西,还有那个和稀泥的参军,全都给我戴上三十斤的重木枷!”李逸转身指向船坞大门,“把他们按在门口。每天日出到日落,让他们当着所有船工的面,大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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