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未竟家书,布局初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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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光微冷,落在书案一角。

李望乡坐在桌前,手中提着笔,笔锋在纸上悬停了许久,迟迟未曾落下。那一点浓墨凝在笔尖,渐渐失了原本的润泽。

案上铺着一封未竟的家书,上面规整写着数行小字:

“愚弟望乡再拜。

兄长起居安否?家中诸事可得平顺,诸侄各长成否?

远居山中,念家之心未尝暂歇。

唯山中苦修,不觉岁月,待惊觉时,清明已去,弟终是不孝,未能归乡祭扫。

兄长春秋渐高,望善自珍重,切莫以远人为念。”

字迹平稳,克制得近乎寻常。

可写到最后时,笔势却猝然断了。

那一行只起了个头:

“不日我将——”

后面,便再无下文。

李望乡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继续写下去。

归家二字,在心中百转千回,真要落于纸上,却重若千钧。

如今的他,真的还有命回去么?

既无把握,便不敢轻许归期。

不敢让兄长在远方空怀盼望,不敢让这封跨越山海送回中州的家书,最终沦为一句空落落的妄言。

李望乡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将笔轻轻搁回砚台,将那封家书慢慢折起,收入木匣之中。

木匣合上的一刻,他目光也一点点沉静下来。

只有先把腐水渊拿下来,才有归乡的机会。

李望乡抬手一拂,案上顿时多出数枚玉简与一本薄册。

这些,都是昨夜大师兄送来的。

有关灵地竞购、附庸仙门、庶务旧例、宗内弟子卷宗,能调来的,师兄都替他调来了。

那位师兄接到消息时,什么都没问。

既不问北宸,也不问他为何忽然对这些庶务杂事起了兴趣,只是沉默着将东西送到,象是早已习惯了——不该问的事,便不问。

自从师姐受命陨落之后,师兄便越发沉默,象是许多话都一并埋进了壳里。

李望乡没有在这件事上分神太久。

昨夜翻完这些东西后,他才忽然明白,申白昨日那番话,不全是真话。

什么“唯有开辟战争初起,才会有新的灵地释放出来”——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新局初开时,放出的灵地的确最多。

可那并不意味着,除此之外,宗门便再无灵地流转。疆内疆外,经营不善、守不住灵地、完不成庶务的附属仙门并不少见,这些地方一旦出了岔子,庶务殿照样会回收灵地,再放出来给旁人去争。

申白不说,无非是欺负他不懂庶务,无非是要试他。

试他离宗是为了亲族,还是当真走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呵,这位师兄,入了红尘前说话便真假参半,他早该想到的。

可试出来又怎样,他已无路可走。

李望乡不再分神,翻开一本簿册。

上面所记,正是此次云梦灵地竞购的明文规例。

此次放出的灵地,共分两环。

第一重环,三百二十一处。

第二重环,五十六处。

凡天玄宗门下弟子,皆可参与。

此外,附庸仙门亦可参与竞购,只是附庸仙门,不得竞争第一重环内的灵地。

再往下,便是竞购的方式——

每处灵地,至多允许三人合购。

竞购时,不认灵石,只认仙功。

李望乡盯着“仙功”二字,久久出神。

常言道,真传弟子受一宗倾注,这仙功便是最直观的佐证。

此类功勋需完成三殿发布的特定任务方可获得,能换取宗门大库内的一切资粮。

寻常筑基弟子奔波经年,帐上亦难过千,而他身为真传,手中仙功足有四万有馀。

可他道基破碎,掌功殿的审判如悬顶之剑,真传身份随时都可能被废除。

到那时,这笔仙功会不会被收回?

李望乡不知道。

所以这笔仙功,必须尽快花出去。

至于怎么花,也不难分。

小部分争腐水渊,大部分换筹建仙门所需的资粮。

李望乡目光又缓缓落向桌角那份云梦舆图拓本。

规矩清了,筹码也算过了。

剩下要看的,便是阻力。

而更大的阻力,是他自己。

北宸幸存者这个身份,太惹眼了。

自他走出洞府以来,不知已有多少双眼睛盯在他身上。若他此刻再亲自下场,明明白白去争腐水渊,只会让那些目光彻底钉死在他身上。

所以这场竞购,他不能自己明牌下场。

他需要一个替他站到前面去的人。

而这还不是全部。

腐水渊在第二重环,附庸仙门也能下场。北原一败,失了灵地、失了根脚的人绝不会少。据说,已经有人日日夜夜的在山门前闹,要庶务殿给个说法。

可想而知,第二重环的灵地竞购到时会有多混乱。

这些人,仙功上不见得能争过他,却有可能在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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