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风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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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岚一走,悬台上的气氛便散了。

众人虽还端着茶盏,目光却都已不在席面上。方才那番话,象一把刀横着插进桌心,将原本还能粉饰的局面,一下剖了个明白。

这场小宴,尚未真正开始,便已结束。

夜色更深了些。

青云小筑内,禁制缓缓合拢,隔绝了外头的风声与窥探。

谷向阳亲自引着一名低眉顺眼的小侍走了进来。

待门扉闭合,那小侍抬手在面上一拂,幻想随机褪去,露出李望乡原本的面容。

柳如烟先是一怔,随即眼底便掠过一丝异色。

“好高明的幻术。”

她看了李望乡一眼,轻声笑道:

“都说【归土】一道,最善藏锋敛息。今日看来,竟连幻形遮相也精到这等地步。”

李望乡没有接这句话,只抬手微微一礼。

“今晚叼扰诸位了。”

“贫道不懂灵地竞购的门道,今日前来,也只是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谷向阳将他引到主位旁侧坐下,自己也随之落座。

屋中一时只馀灯火微摇,四人围案而坐,面色都比先前在悬台上沉了许多。

谷向阳先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按老规矩,我先起个头。”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低沉。

“这位顾承岚,我们先前都小看了。”

“他今晚这一手,不只是胆子大,心也够狠。”

柳如烟轻轻点头,顺着话道:

“从他亮出仙功玉碟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此人不会只满足于竞购时争一争价。”

“他最擅长的,本就是借规矩行事。当年庶务殿那一轮,他不是输在本事上,是输在出身上。申白是夺岭峰内门嫡系,他却只是第一峰一路熬上来的外门弟子。”

“这口气,他一直没咽下去。”

她说到这里,唇角微微弯,笑意却有些冷。

“如今他既已决定离宗,自然更不会在意把事情闹大。庶务殿越难做,他心里只怕越痛快。”

谷向阳接过话头:

“问题不在顾承岚心里怎么想,而在于——”

“他今晚把话挑明之后,我们便被架住了。”

他抬起手,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关于他那句‘两家分席’——”

“我们接,还是不接?”

屋中顿时静了下来。

李望乡垂眸看着案上一缕缓缓上升的茶烟,没有出声。

倒是周明远先开了口。

“不能直接接。”

他语气平平,却说得极快。

“今夜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出来,已经不是在和我们商量。”

“而是在逼我们当众站队。”

“我们若接,便等于承第七峰与第一峰有意先行分割竞购。到时无论庶务殿还是其馀峰头,都会把这笔帐记在我们头上。”

柳如烟却微微蹙眉。

“不接,便能好到哪里去?”

“顾承岚今夜既已亮了匣中仙功,便说明他不怕跟我们狠狠干一场。到时候竞购场上你争我抢,便宜的只会是别人。。”

谷向阳微微点头。

“师妹说得不错。”

“接,是把柄。”

“不接,是宣战。”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望乡。

“师弟怎么看?”

屋中三人的目光,一时都落到了李望乡身上。

灯火映着他的侧脸,半明半暗。那张面孔分明年轻,神色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沉敛,像压着许多尚未见光的东西。

李望乡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懂其中门道。”

“但,势不可违。顾承岚既敢这么说,便说明——暹罗不会在意。”

“她不在意,我也不会在意。”

谷向阳先是一怔,随即象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大笑了一声。

“好。”

“好一个不在意。”

“倒是我眼界窄了。”

他转头看向柳如烟,眸中神色一下定了下来。

“师妹,传消息下去吧。”

“让各峰开始准备仙功。”

“若真想跟着我第七峰走,这几日便先把该定的定下来。”

他顿了顿,唇边竟也露出一丝极淡的锋芒。

“灵地有限。”

“来得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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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岭峰,过桥亭。

夜风穿桥而过,星月落在亭桥之间。

扶云立在案旁,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开口:

“师姐,我还是不明白。”

“这么多拜帖,你偏偏选了顾承岚也就罢了。可他的提案,明摆着是要把局势往大了闹。”

“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应了?”

案后,暹罗正倚着栏边看桥下云雾。

听到这话,她象是想起了什么,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轻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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