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先占一地(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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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谷向阳一行人之后,天柱峰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风自廊外穿过,吹得案上残茶微微起皱。李望乡站在檐下,看了片刻山道尽头,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稍稍松了些。

兄长他们的落脚处,算是先定下来了,剩下的迁徙之事也就好办了。

去兽苑租几头银背驮鳐,往返数趟,便足以将整乡人慢慢挪出来。

银背驮鳐是种大型二阶灵兽,体型宽阔,性情温顺,最善载物,除却飞得慢些,几乎再无短处。用来迁徙凡俗,正合适不过。

只是,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有两件更急的事要办。

第一件、去天玄城,见一见那三家与云隐湖绑定的仙门。

第二件、离开宗门确认一件事。

确认逐日梭入体后的异变。

自掌功殿归来之后,那枚逐日梭先是停在他绛宫之中,锁住了破碎道基间不断外泄的性命。

可不过小半日工夫,它便自行脱离绛宫,一路上移,穿过十二重楼,最后落进了泥丸。

泥丸本该是一片虚无的识海。

可在逐日梭落入之后,那里竟象是凭空开出了一方未成形的小界。李望乡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便见其中有树,有池,有细瀑垂落,而那面失踪多日的宝镜,正静静浮在池水之上。

他没敢再看。

在天玄宗里,他不想碰那面镜子。

无论这谨慎究竟有没有用,至少能让他心里稍安一分。

于是谷向阳等人前脚刚走,李望乡后脚便敛去气息,径直下了山。

天玄宗外,有一座附城,名为天玄城。

城中住着的,惧是宗内弟子遗下的后裔。

这方天地于血脉一事,公平得近乎无情。任你父母是筑基也好,金丹也罢,子嗣能否开灵窍,照旧只看天命,万中未必有一。

所谓仙家世胄、血脉显贵,在这里统统不作数。不开灵窍,便还是凡人;入不得道,便照旧要在红尘里讨生活。

也正因此,宗内大多数修士并不愿意生养,嫌麻烦,也嫌平白添一份牵累。可人心终究不是石头,耐不住寂寞的总有,年深日久,便攒出了这一座附城。

这天玄城人口不过十万,恰与李望乡在中州的故乡一般无二。可同样十万人,活法却象隔着两个天地。

因着背靠天玄宗,天玄城里的人不必为吃穿发愁。修真界的粗陋傀儡价贱而好使,远比雇用凡人更省心。

于是酒楼里添茶布菜的是傀儡,客栈中引客铺席的是傀儡,戏馆门前捧灯赔笑的小侍,多半也都是机关做的。

城里的凡人反倒清闲下来,不必低头侍人,也少有谁去做那些迎来送往的苦活。

斗牌、听戏、饮酒、赏灯,久而久之,整座城都养出了一股安闲近奢的享乐气象。

而中州那边,同样是十万人,却还在邪修环伺、饥寒相逼里讨日子。夜里不敢点灯,白日不敢走远,一遇风声,便要拖家带口地逃。

李望乡当年动过心思,想先把兄长与侄孙接到这里来。可兄长知道后,却把他狠狠骂了一顿。

“你李望乡有出息了,便只顾得上自家亲族了?”

“那些乡亲们呢?那些一路跟着我们逃命、挨过饿、受过冻的人呢?”

“你若只是想图个心安,趁早免了。我们这些泥地里长出来的凡人,受不起你这份偏心。”

那一回,李望乡被骂得满心羞愧。

自此以后,他再没提过先迁自家一门的事。

如今想来,兄长那番话,反倒象一根绳子,始终拽着他,没让他在仙路上越走越冷。

天玄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是迎客楼。

北原败退下来的那几家仙门代表,如今便暂居在这里。

李望乡赶到时,正是晌午刚过。楼里酒气、肉香、灵炭气混在一处,门口修士进进出出,喧哗之中透着一股久经杀伐之后特有的粗疏与疲惫。

他才刚踏进楼前长街,便听见二楼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道人影撞碎半扇门板,直直从楼里倒飞了出来,摔在街边石阶下,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住。

“什么时候,一个连道都还没入稳的小修士,也有资格来使唤我杨小邪了?”

楼上有人冷声骂道,嗓音粗犷,满是火气。

李望乡脚下一顿。

被轰出来的人,正是游方。

只一眼,他便看出不对。

昨日在掌功殿中,这人尚还有练气四层的修为。可如今气海空空,灵机散尽,竟连那点最浅的练气波动都没了。

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散了修为。

李望乡眼皮轻轻一跳,几乎不必想,便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游方揉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刚要爬起来,抬头便看见了李望乡,整个人顿时像看见了救星似的,几步便冲了过来。

“老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话刚出口,他便象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神情一变,连忙压低了声音。

“对了,我后来打听到了,你居然还是天玄宗真传。”

“哎呦,对不住,老哥,当时在大殿里我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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