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兴村妖途告别二(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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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七月,昨夜一场大雨把山间土路泡得彻底软烂。山路本就崎岖,经过雨水冲刷后更是泥泞不堪,黄泥混杂着杂草烂叶,一脚踩下去便深陷泥里,鞋底糊满厚重的泥。天气又闷又潮,没有一丝风,走几步路就浑身冒汗,湿热的气息裹着泥土腥气,让人呼吸都觉得发闷,整支队伍只能一步一挪,走得格外艰难缓慢。

好在安排给哥们儿我的活比较轻松,我只负责放鞭炮,而这放鞭炮还有很多讲究。每逢路过别人家门口,或者岔路桥,以及井或者其他坟头都要点鞭炮。这可给哥们儿放爽了,我也没管那么多,一路走一路扔着玩!

一路跋涉,送葬队伍就象趴在地上蠕动的蚯蚓,走了很久终于爬上山间坟地时,东方天际已然破晓,霞光映红了云彩,如同火烧一般。

雨后的山里潮气氤氲,四处浮着一层薄薄的湿雾。草木枝叶上全都挂满圆滚滚的水珠,满目苍翠欲滴,周遭空气潮湿微凉,却格外清新,褪去了白日盛夏的燥热,满是青草与腐土的天然气息。

天边朝阳缓缓升腾,绚烂的朝霞层层铺展,金红橘粉交织成片,染红了整片天际。山林里的晨鸟尽数醒来,叽叽喳喳的清脆啼鸣漫山遍野,此起彼伏。

一边是七月盛夏雨后山林的鲜活朝气,一边是入土安葬的肃穆悲哀,生与死循环往复。人群中的我不由得感觉天地阴阳早就注定了一切,我们只是随着阴阳生死来回循环的一员而已!

等众人陆续站稳坟地位置,凉风裹着草木清香拂面而来,却驱不散下葬现场的肃穆。范彪神色肃穆,眉眼沉敛,周身气场沉稳。吴大爷捋着下巴稀疏的花白胡须,脸上皱纹沟壑深刻,神情庄重肃穆,二人一前一后,牵头主持起下葬仪式。

旁边乡里帮忙的人在一旁围观,铜锣敲响,鼓声起落,咚咚锵锵的声响回荡在幽静山林里,伴着山间晨风远远散开,哀乐声声,悲戚幽长。

我站在坟坑侧边,手里攥着一挂长长的鞭炮。盛夏的晨露沾在指尖,微凉潮湿,看着眼前入土的仪式缓缓进行。

待到落棺填土、礼行过半,我抬手点燃引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炸开,脆响划破山林静谧,青烟袅袅升起,混着雨后湿润的山风慢慢飘散。

整套下葬仪式繁琐庄重,直到日头渐渐爬高,七月的暑气开始慢慢蒸腾上来,仪式才总算全部落幕。吴大爷带着众人收拾好器具,三三两两结伴下山,一路踏着半干的泥泞山路,原路折返回到邱家老宅院子。院里还残留着办丧事的冷清与烟火馀味,地上散落着些许纸钱碎屑垃圾。

忙活大半晌,收拾完了带来的一些家伙事儿。吴大爷年纪大了,加之盛夏天热劳累,脸上早已沁出细密汗珠,略显疲惫地对着我们摆了摆手:“阿彪小远,这边事情忙完了,我就先带大伙回去,你们也回去吧。”

我们应声点头,目送吴大爷和一众人结伴离开,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只剩我和范彪跟邱家看家的几个年轻人。

我们稍作休整,回到车上往家走。出门沿路往前走,经过岔路口,我们看着白禾家的大门。

大门紧闭,屋门口院墙上爬着盛夏疯长的藤蔓绿植,郁郁葱葱,却衬得整座房子有些冷清。屋子里没有响动,没有一点人声。

想到白禾昨夜抱着莎丽孤身走入黑暗的落寞背影,想到他当时沙哑悲怆的语气,再看着这扇紧闭不开的大门,一股浓重的哀伤莫名涌上心头。风轻轻吹过门前枝叶,沙沙作响,反倒更添几分孤寂凄凉。

范彪刹停车,望着紧闭的院门,眉头微微蹙起,面色沉郁,眼底藏着几分惋惜与心疼,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我静静坐在副驾驶,心里五味杂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片刻过后,两人都默契地收回目光,不再多做停留,范彪说道:“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村子,一路朝着范彪的家中驶去。

回到老范家后我有点想家了,这出门大概十来天了,以前上学周末放假我都要回家,于是我就告诉范彪,他说正好吴大爷也没给我和他安排什么事,于是范彪开车送我回家。

回家后一家人看着陌生的老范都很热情,最后说什么都不让范彪走,要把他留下来吃饭。范彪也没和我们一家人客气。

而也就是这一顿饭,老范后来就成了我家的常客,在语言交流中,我父母一个劲地夸老范能干,不象我,这么大了啥也不会。范彪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在意,反正哥们儿我都听习惯了!

盛夏的假期过得很快,从邱老头家回来后没几天白禾就跟我和范彪说了当时事件的来龙去脉。原来最开始去的那一天村子里之所以弥漫着妖气,并不是那猴妖所散发出来的——猴妖早就死了,而是因为獾妖告诉了白禾救莎丽的秘法,白禾用秘法救莎丽时莎丽散发出来的。

早在很早之前莎丽的身体就出了问题,而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可莎丽是白禾身边唯一的牵挂与陪伴。老头巧合下抓了獾妖三兄弟,白禾能和獾妖正常相处,因为他是百仙宗的人,獾妖本就在山里修行,从其他妖口中也听过白禾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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