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越级上报的底气!(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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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龙乡去县城的班车一天只有两趟。

周晨赶的是下午一点半那趟。

破旧的中巴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车厢里混杂著旱菸味、活鸡的粪便味和劣质汽油味。

售票员是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一路催促著沿途上车的村民往后挤。

周晨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捏著那个装有《上河村荒山荒地综合开发利用试点申报方案的牛皮纸袋。

越级上报,这是把双刃剑。

在体制內,规矩大过天。

下级越过直接上级去找更上一级要政策、批项目,往轻了说是无组织无纪律,往重了说是目无领导。

陈大山要是较起真来,完全能在党政联席会上扒他一层皮。

但周晨等不起。

省里那五百万的配套资金池子就那么大,全省几百个贫困村盯著,晚去一天连汤都喝不上。

陈大山为了求稳当缩头乌龟,他周晨不能陪著一起死。

上河村那条烂了三年的土路,刘根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三千亩荒著长草的土地,都在逼著他往前走。

更让他心里没底的,是李建国的態度。

从自己被下放臥龙乡那天起,李建国连个送行的电话都没打。

如今突然转性,不仅主动过问项目,还要在中间牵线搭桥找扶贫办主任孙志远。

无利不起早,李建国到底图什么?

周晨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枯黄树木,脑子里把县里的人事关係过了一遍。

老书记落马后,县里现在是王海波这个县长暂代县委书记的职权,正处於考察期。

李建国是县委办的人,平时跟赵德柱走得很近,而赵德柱又是王海波的心腹。

难道是王海波授意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晨掐灭了。

王海波把他发配到最穷的臥龙乡,就是为了彻底边缘化他,怎么可能转过头来给他铺路?

想不通就不想。

周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管他前面是坑还是套,这五百万他必须拿下。

下午三点,中巴车摇摇晃晃停在县汽车站。

周晨下车,在路边买了个煎饼果子垫肚子,隨后步行前往县委大院。

这座大院他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他还是这里最耀眼的红人,县委书记的大秘,走到哪都有人笑脸相迎。

如今再站在这扇铁门前,心境已是天壤之別。

门卫室里坐著的还是老董。

周晨刚被查清清白回来上班那天,老董连正眼都没看他,任由他在门口站著等登记。

“董叔。”周晨走过去,按规矩递上身份证准备登记。

老董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抬头一看是周晨,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紧接著,老董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生硬的笑:“哎哟,小周哦不,周乡长回来了?回大院办事啊?”

这声“周乡长”叫得周晨头皮发麻。

他没接茬,把身份证往前推了推:“我找委办李建国副科长。”

“登什么记啊,自己人,进进进。”老董连连摆手,甚至主动从窗户里探出身子,帮周晨把旁边的侧门推开。

周晨收回身份证,道了声谢往里走。

刚走没两步,迎面碰上以前秘书科的同事小刘。

小刘腋下夹著几份文件,走得急匆匆的。

前几天周晨抱著纸箱子离开大院时,小刘正好在走廊里,当时可是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

“周哥?”小刘停住脚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快步走上来拉住周晨的胳膊,“周哥,你可算回来了。在下面乡镇还习惯不?兄弟们可都惦记你呢。”

周晨不著痕跡地抽出胳膊,语气平淡:“还行,臥龙乡空气好。你忙你的,我找李科长有点事。”

“行行行,周哥你先忙,哪天有空兄弟做东,咱们聚聚。”小刘热情地让开路。

一路走到办公楼,周晨心里那种荒谬感越来越重。

老董的客气,小刘的热情,绝对不是因为他当了个偏远乡镇的副乡长。

这大院里的人都是人精,最擅长看风向。

风向变了,他们才会变。

可究竟是什么风,能颳得这么邪门?

上到三楼,周晨敲开李建国办公室的门。

“李科长。”

周晨进门,隨手把门带上。

李建国正坐在电脑前敲键盘,抬头一看,立马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双手握住周晨的手使劲摇了摇:“老弟,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这大热天的,一路顛过来受罪了吧?”

说著,李建国转身去拿纸杯,从柜子里翻出一罐没开封的明前龙井,抓了一大把塞进杯子里,倒上开水递过来。

“尝尝,这茶叶別人送的,我自己都没捨得喝。”李建国拉了把椅子坐在周晨对面,顺手掏出中华烟递过去。

周晨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端起纸杯吹了吹浮叶:“李科长,你这太客气了,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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