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君(1 / 3)
魔界界碑被下了刻有天道印的仙法禁锢,万魔不得出。
界碑困得住万魔,却困不住明雪。她这等通天彻地的大能,只要她想,何处去不得?
明雪微微一笑,当着前来迎接的仙家修士打了个响指,魔雾从地底翻涌,顷刻淹没了她的身影。
瞬影决出,神识在五洲七陆上空浮掠。
上古时期,三十三重天穹塌陷,无尽苦水自天宫倾泻而下,灌入人间。洪涛肆虐,浊浪横流,万千水系纵横交错,将大地切割成七块陆洲。
天宫残骸化作五洲,浮空于七陆之上,曰西洲、天东、北冥、朝南——又以天瀑之水、通天巨木、扶摇长风、不灭业火之奇景,与下界七陆相连。
唯有中央的群仙洲,似孤绝仙境,无路可渡,无梯可攀,不与人间相通。
明雪下意识将瞬影地点定位到西洲太上长留峰。
顿了顿,才改为群仙洲的天阙殿。
腰间的神魂铃一声轻响。
天阙殿上空的神护大阵悄无声息裂开缝隙,迎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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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阶汉白玉阶长得见不到底,数不清的年轻修者在其间沉默攀爬,宛如一场盛大的朝圣。
在他们之上,那些声名显赫的五洲大人物已经聚在了高入云端的九丈殿门前,负手踱步,神色各异。
“仙君竟就这样放任魔头苏醒?”
“她百年前就搅得五洲腥风血雨,屠仙门断灵脉焚仙洲……种种罪行罄竹难书,怎可再让她苏醒,为祸人间?!”
“没错,她被伏魔阵镇压百年,定然满心怨恨。以她那睚眦必报、嗜杀成性的本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五洲怕是永无宁日了!”
人声鼎沸中,一道清甜女声响起,颇为义愤填膺:“天啊,这魔头怎么这么坏呀!”
“唉,谁说不是呢。”一位老仙长抚须长叹,“我等实在不知,隐玉仙君为何要纵容魔头复苏?即使祓除魇境需要那魔道道源,却也不能饮鸩止渴啊!”
“仙君行事自有其道理,许是他留有后手?”
“不,不一定。我听说,君上与那魔女曾经……会不会,旧情难忘?”
嘈杂声音为之一静。
清甜女声带了点微妙的嫌弃:“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难道没听说过,隐玉仙君年少时,和她相依为命,情谊甚笃……”
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终于察觉出不对,纷纷望去——
那位穿黛紫裙袍,笑吟吟执着团扇的年轻女修,眼眸明亮,笑意轻软,乍一看,颇为无辜无害。
众仙却忍不住倒抽凉气,目露警觉。
明雪客客气气地打招呼:“许久不见。这样吧,你们给本尊跪一个。”
身后的初一十五立刻拔刀,气势铮然。
“实在可笑!”
为首的老仙长面色铁青,怒骂:“你这魔女,岂敢在天阙殿如此放肆!”
明雪歪头,眸色闪动着天真的恶意:“天阙殿的上任殿主都是我杀的,我为何放肆不得?”
同时她脑子飞快检索:这些人都是谁谁谁?
按理说,修者长寿,百年也不过一瞬。但明雪被镇压前,刚把五洲屠了大半,所以仙门势力大换血,现在这茬子,有许多都是生人。
唉,老了老了,记性不好。
明雪自顾自地生出一点百旬老人的优越,懒得同他们计较,施施然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算起来,这是她第四次来天阙神殿。
天阙宴唯有五洲震荡之时才会开启。召令一出,群仙来朝,共商大事。
说来也是奇妙,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宴,明雪竟有幸参加过四次,且多多少少都跟她有关。
第一次没资格进,跟檀溪一起在阴凉处待着,等师父来接。
第二次被押在大殿审判……不提也罢。
第三次,杀了天阙殿主,烧了大半个群仙洲。
这第四次嘛,她想坐一坐主位。
但她失策,天阙大殿的主座居然被撤了。
明雪还记得,那年她被押在殿中,天阙殿主端坐于高高的神座,威压如千钧重山,沉沉地压下来。
任凭她如何咬紧牙关拼命仰头,都只能望见一抹八风不动的袍角。
如今的大殿跟她记忆中没多大区别,巍峨高阔,金碧辉煌,空荡肃穆得让人发慌。
没了那三丈主座,明雪有些遗憾,只得随意挑了个座。
她支着腮,望着对面的桌案——不出意外,那是隐玉仙君的坐席——她懒洋洋想,檀溪要是敢坐主座,她就上去坐他腿上。
檀溪大概也猜到明雪干得出这事,这才撤下了主座。
过了会,众修士才鱼贯而入。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骂够了,此时都沉默着落座。
唯有隐玉仙君迟迟未至,暂替他主持宴席的,是位穿着白金长袍的年轻修士。
明雪看了他一会儿,想起来了:有着麒麟血脉的半妖一族,世代打理天阙殿事务。
这应该是位刚被提拔不久的小辈,宴席流程还算熟悉,言谈措辞也得体,只是紧绷了些。
明雪听着着实无趣,从储物袋掏出一把松子,咔嚓咔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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