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野火(1 / 3)
都一百多岁的人了,居然还能跑得如此狼狈。
林九音差点跑岔气,扶着腰侧,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我们为什么像做贼似的逃跑?”
罪魁祸首苏行夜挠挠头:“可能是我从小就被我姐拿着柳条边撵边抽,习惯了。”
明雪举手:“我也是,逃跑跑习惯了。”
林九音:“改改你俩这破毛病吧,这么大个人了。”
苏行夜耸耸肩,十分摆烂:“估计是改不了了,我姐现在还拿柳条子抽我呢。”
明雪沉默了会,道:“苏姊抽你抽得对。”
林九音复读:“苏姊抽你抽得对。”
檀溪:“苏姊抽你抽得对。”
大家喊苏明昼喊“苏姊”的习惯,是从檀溪那里学的。
他性子沉静,人也稳重,用家乡的语调文文雅雅喊一声“苏姊”,衬得同龄人都像不懂事的小孩。
于是大家就都骂他装。
骂归骂,学归学,最后就全都喊“苏姊”了。
苏明昼比苏行夜大十六岁,苏小少爷还在长留峰撒泼打滚蹭饭的时候,苏明昼就已经驾轻就熟地执掌苏家。
在五洲世家的家主长老里,她实在年轻得过分。一个父母死后不得已接任家主之位的丫头片子,怎么能管好偌大一个苏家?
然而苏明昼还真就在一次次的明枪暗箭中撑了下来。
即使学会了世家之间的圆滑与逢迎,她依旧豪爽得如同一把泼了酒的长刀,堂堂正正,雷厉风行。
当年苍梧陆的那场魇灾,就是她顶着所有压力,频繁向天阙殿上书陈词,才为明雪她们挣来支援。
提到苏姊,自然想到了苍梧陆的魇灾。
明雪眉头微蹙,喃喃问:“当年苍梧陆的魇灾,是怎么平的?”
魇境会吃记忆,尤其是她这种睡了很久的百岁老人,是真的记不起来。
苏行夜也记不太清,因为当时他力竭陷入半昏迷状,是林九音和仇苍一左一右拽胳膊给他拖出来的。
林九音还记得,但她望了檀溪一眼,没有说话。
许多事情都由苍梧陆魇灾而起,檀溪当年尚有少年心气,尚敢拔剑直言,无畏亦无惧。
如今魇灾重现,他的心境却已不好揣度。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个中滋味。
林九音沉默半响,摇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明雪看向檀溪:“你呢?别跟我说你也不记得,我不可能相信的。”
“我记得啊,”檀溪慢悠悠,“但我不打算告诉你。”
明雪扑过去挠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许不告诉我!”
檀溪把她从身上撕下来:“没有为什么,你乖一点,我等会儿还要给你做一次封印。”
明雪虽是下来了,也不好好站,歪靠在他身上,低着头有点不服气地玩自己手指。
檀溪对另外两人道:“三重魇境重叠,是从未见过的情况。以前解决魇境的办法应该没用了。我需要回群仙洲一趟。”
明雪抬头:“我也要回吗?”
檀溪:“不回你打算去哪?”
明雪:“我四处转转玩呀。”
檀溪低下头,附耳,轻轻道:“有我好玩?”
明雪:“!”
明雪:“!!!”
什、什么人啊这是!他有什么好玩的!
明雪她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后退三步,有点结巴:“谁、谁要跟你玩,我不跟你玩了。”
她转身跑掉了。
檀溪从容镇定地收回视线。
……
明雪一口气跑到大陆边缘的弱水才停下。
因为情绪激动,许多魔气逸出来,拖着长长的尾气在她身后蹦跶。
明雪拍拍发烫的炼丹,把小魔球一个个收回来,冷静了一会,然后唤来初一和十五。
初一十五被她派去查魔教组织【夜渡】的事,也不知查得怎么样了。
这些年她沉睡,许多大魔按耐不住,不仅魔界纷争不断,五洲七陆也有一批又一批的事故。
五洲之中,天东和西洲住的尽是世代仙族和偶尔从下界七陆飞升的凡人,魔不敢造次;
妖族大多聚居在北冥;朝南洲才是魔气最肆虐的地方,当初天阙殿派兵围剿了一次又一次,也没能攻下。
到目前为止,五洲的魔修几乎是绝迹状态,就算有,也识趣地跑到了下界七陆。
下界七陆设置了仙台,定期派仙家弟子轮休职守,因此七陆许久没泛滥过魔灾了。
零星有些魔族作恶,往往打着魔尊的旗号,明雪也习惯了。
这些年往她身上赖的事已经太多,她无所谓了。
她已经明白,哪怕杀尽天下人,也管不了天下心。于是不再管。
初一和十五来得很快,不多时,便单膝跪在了明雪面前行礼,神色恭敬,齐声道:“尊上。”
最初到魔界的时候,明雪不适应这些繁文缛节——魔界虽荒蛮,论起礼节来,反倒比仙门世家还要繁琐封建个十倍不止——毕竟魔族不讲理,若再不讲一讲礼,就很容易被打死。
那时候,明雪为了不讲礼,只好不讲理,一路打过去,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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