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途穷路困风波起,心忧旧账意难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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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覃允鹤坐在疾驰的黑色轿车里,车身碾过郊野碎石路,带起细碎响动,窗外劲风裹着沙砾与枯草末狠狠拍打车窗,留下浅淡灰痕,那持续的“沙沙”声,恰如他焦躁难安、狂跳不止的心跳。他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拨接电话的动作一刻不停,冰冷的听筒磨得耳廓生疼,耳尖泛麻,却丝毫不敢挪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解困的电话。

一边,他急与高速路政工作人员反复协调疏通线路,追问道路解封的具体时间,语气满是急切,甚至掺着一丝恳求:“麻烦各位多费心通融下,这批货真的急着交,晚了不仅是我们公司,合作方那边的损失也扛不住!”一边,又耐着性子柔声安抚电话那头激动的合作商,郑重承诺会尽快给出妥善解决方案:“您放心,我这边正拼尽全力协调,今天就算绕路,也一定尽最大努力把货送到,所有损失我们全按合同承担,绝不推诿半分!”另一边,还得争分夺秒安排公司工作人员做好各项应急处理,紧急联系海运、陆运、短途转运等所有能想到的备用运输渠道,对着电话沉声道:“不管花多大代价,先把运输的路通了,客户那边实在催得紧,不能再拖了!”

连日的连轴忙碌与这场突如其来的运输危机,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声音裹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沙哑,眼底布着细密的红血丝,眼下凝着淡淡的青黑,一望便知许久未曾好好休息。他抬手揉了揉发胀发疼的太阳穴,指尖划过额头,沾了一手微凉的冷汗,顺着指缝慢慢滑落。随手从身侧公文包里翻出那叠临时带出、准备对接工作的煤款凭证复印件,纸张边缘早已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卷,又被掌心汗水浸得发软,指尖不经意触到凭证上“利润减半”的模糊备注,墨迹被汗水晕开成一团淡黑,心底那丝隐约的顾虑再次翻涌,像一根细刺狠狠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港口煤炭款的字样在脑海里反复闪过,挥之不去,莫名的不安愈发浓烈,攥着凭证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刚想给财务科拨个电话,问问账目彻查的最新进度,尤其是那笔挂账多年的港口煤炭款究竟是什么情况,司机却突然一脚猛踩刹车,刹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猛地一顿,强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狠狠向前倾,额头险些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手里的凭证散落在腿上,几张轻飘飘的纸顺着缝隙滑进脚垫底下,根本难捡。

“覃总,前面彻底堵死了!一点路都走不了了!”司机一手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泛出青色血管,一手慌乱地敲了敲仪表盘的导航屏,声音满是慌乱,抬手指向前方的道路。覃允鹤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红通通的车尾灯在灰蒙蒙的风雾里连成一片,像一条暗红色的长蛇,看不到尽头。路政工作人员刚在对讲机里通知,前方高速出了严重交通事故,现场还在紧急清理,封路路段至少还要等两个小时,这期间根本寸步难行!

话音刚落,副驾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机身因持续通话早已烫得厉害,屏幕上醒目地跳动着合作商王总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催要赔偿的电话。尖锐的铃声在狭小封闭的车厢里聒噪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搅得人心神不宁,本就焦躁的情绪愈发浓烈。

覃允鹤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烦闷,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的冷汗让手机壳滑腻无比。他匆匆将散落在腿上的凭证扒拉到副驾座椅上,抬手接起电话,刻意放缓语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王总,您先听我解释,高速这边出了点意外,交通事故封路了……”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合作商王总的怒骂声便透过听筒炸开,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尖刀般扎在覃允鹤心上,指责他办事不力、耽误工期,扬言要立刻解除合作并索要巨额赔偿。覃允鹤只能耐着性子小心周旋,不停道歉,反复承诺会尽快解决问题,握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挂了电话的那一刻,身心俱疲的他重重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用力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牙根也不自觉地咬紧,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尚且不知,自己的背后早已涌动着汹涌暗流,一场围绕陈年旧账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此刻的他,被困在郊野高速,前路受阻,后方生乱,只顾着手忙脚乱应对眼前的困局,那笔挂账多年的港口煤炭款,如一根细刺,始终扎在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自得知集团所有账款要合并至惠民贸易统一核查、统一管理开始,财务科的张科长便整日坐立难安、如坐针毡。坐在办公桌前,她浑身不自在,手心和后背总沁着细密的冷汗,连办公桌上的鼠标都握得发滑,指尖不停摩挲着鼠标冰凉的边缘,半天也点不出一个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账目明细看了许久,却一个数字都没入脑,目光涣散,毫无焦点。

端起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手却不自觉地颤抖,杯里的温水晃出细碎的波纹,溅在杯沿,顺着杯身滑落,打湿了桌面的记账凭证,晕开了上面的字迹,她却毫无察觉,目光空洞地落在桌角那枚鲜红的公章上,眼神里满是慌乱。那枚公章,盖过无数真实的凭证,也盖过她亲手伪造的单据,每一次盖章的瞬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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