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论持久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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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煤油灯的光晕在林说完那番关于“歼灭”的冷酷预言和近乎“窝囊”的应对策略后,剧烈地摇曳了一下,仿佛也被这沉重的气氛所惊扰。

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让空气变得愈发凝重。

争论声四起,可渐渐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沉默。

林的判断太过尖锐,直接刺穿了某些同志心中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悲壮幻想。

“难道无产阶级的勇气,就要这样消磨在无尽的躲藏之中吗?”

林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中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基于残酷计算的冷静。

“李卜克内西同志,这不是撤退,而是战略转移。”

“这不是隐藏,而是为了更有效地斗争。”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认为,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接下来的这场斗争,不会在几周内结束。”

“它可能持续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这将会是一个长期的、艰苦的过程。”

“长期?”

“我们现在连基本的武器供应都难以保证。”

“是的,所以,我们不能进行持续的、大规模的公开武装冲突。”

林果断地回答,“在敌人占据绝对军事优势的阶段,我们的主要战斗方式,不应该是固守街垒等待被炮火摧毁,而应该是游击战。”

“游击战?”

这个词让几位与会者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个时代的欧洲工人起义,更多遵循的是巴黎公社式的街垒战传统。

“游击战?”

“你是说像巴尔干半岛那些民族主义者那样的战斗方式?”

“不完全是。”

林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话语将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军事思想带入了这间柏林的地下室,“我所说的游击战,在这里的具体形式为城市游击战。”

“其核心原则可以概括为:”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柏林地图前,手指沿着工人聚居区划过:

“当敌人重兵压境,我们便化整为零,从主要街道退入错综复杂的工人区,甚至分散到郊区,避开其锋芒。”

“当敌人占领某一区域,驻扎下来,我们的小股精锐小队就不断进行骚扰袭击,破坏其补给,狙击其军官,让他们日夜不宁,无法巩固统治。”

“当敌人因长期的清剿而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时,我们便抓住机会,集中优势兵力,打击其薄弱环节,吃掉他们的小股部队。”

“当敌人最终被迫撤退时,我们便追击、扩大战果。”

他环视众人,看到卢森堡和约吉希斯眼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而李卜克内西依旧眉头紧锁。

“问得好。”

林转过身,面向众人,表情严肃,“游击战并非最终目的。”

“它是在我们力量薄弱时保存自己、消耗敌人的手段。”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不断寻找、创造并最终抓住一个决定性的时机——”

“一场能够彻底打垮自由军团主力,至少是柏林地区自由军团主力的全面战斗。”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这场战斗,必须精心策划,集中我们一切可能的力量,务求给予其毁灭性打击。”

“我要强调的是,这场战斗的目标不是占领皇宫,而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我们要打断自由军团的脊梁,让艾伯特政府失去最锋利的爪牙。”

“打赢了又如何?”

“问得好,皮克同志。”

林赞许地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即使我们赢得了那场决定性的全面战斗,我们也绝不可能立刻夺取全国政权。”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结论充分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认知。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看看巴伐利亚,”他举例道,“即使在那里,在那个苏维埃政权已经成立的地方,艾斯纳遇刺后,苏维埃政权也面临着巨大的内外压力,而其影响力远未覆盖整个德国。”

“我们德共在整个德国的群众基础,还远远不够雄厚。”

“在广大的农村,在小资产阶级左翼中,甚至在许多尚未完全觉醒的工人群体中,我们的影响力依然有限。”

“此刻若贸然夺取柏林,宣布成立苏维埃共和国,只会让我们成为一个被全国反动势力包围的孤岛,重蹈巴黎公社的覆辙。”

他的分析像冷水一样浇在人们心头,却也带着一种令人清醒的力量。

李卜克内西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已经松开,卢森堡的眼神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因此,我的战略构想是:”林总结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志,“通过灵活的游击战,消耗敌人,锻炼我们的队伍,等待时机。”

“在时机成熟时,通过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清除掉柏林及周边地区反动势力的主要武装力量,尤其是最危险、最残暴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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