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雪崩的起点(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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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尼亚东部前线,喀尔巴阡山北麓,1919年11月24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第17团三营营长安东内斯库少校带着一个排的宪兵,跟随着脸色铁青的排长巴塞斯库,穿过泥泞不堪的小路,来到了那个本该有二十七名士兵驻守的前沿阵地。

阵地空无一人。

篝火的余烬早已冰冷,散落的饭盒、空罐头、还有几件被遗弃的破旧军大衣散落在战壕里。

在阵地最显眼的位置,用石块压着一张纸条。

巴塞斯库颤抖着手捡起纸条,递给安东内斯库少校。

少校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得近乎挑衅:

致罗马尼亚军队指挥部:

我们——第17团三营二排全体士兵——拒绝继续这场不义的战争。

我们不是为了保卫祖国而战,而是为地主和资本家的贪婪流血。

当我们家人在国内挨饿时,政府却把粮食和钱财变成子弹,送到这遥远的山区来屠杀匈牙利兄弟。

我们选择放下武器,但不是投降。

我们寻求匈牙利红军的庇护,因为他们与我们——工人和农民的儿子——有着共同的敌人。

在我们离开前,我们毁坏了所有重武器。

不必追击,因为那样只会让更多罗马尼亚母亲失去儿子。

如果有一天,罗马尼亚的工人和农民需要真正的解放者,我们会回来。

——27名不愿再做炮灰的士兵

安东内斯库少校的脸从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转为涨红。

他的手剧烈颤抖,纸条在晨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二十七人……”

他喃喃道,“整个排……集体叛逃……竟然都跑路了?”

“我警告过他们!”

巴塞斯库尖声喊道,试图推卸责任,“我昨天就警告过,那个佩特雷斯库在散布危险思想!他蛊惑了所有人!”

安东内斯库少校猛地转身,一记耳光抽在巴塞斯库脸上:“那你为什么不早报告?!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

“我……我以为……”

巴塞斯库捂着脸,语无伦次。

“你以为?你以为?!”

安东内斯库吼道,“现在整个排投敌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宪兵队长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少校,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如果消息传开……”

“封锁消息!”

安东内斯库立刻下令,“所有人听令:就说这个排在夜间战斗中全部牺牲!”

“不许提叛逃,明白吗?!”

“是!”

宪兵们齐声回答。

但封锁消息的企图,在这条蔓延数十公里的战线上,注定是徒劳的。

……

消息像山风一样沿着喀尔巴阡山脉传播,速度比任何正式军报都快。

中午时分,距离事发地十五公里的第22步兵团阵地。

几个士兵蹲在战壕里,趁着军官不注意悄悄交谈:

“听说了吗?17团那边,整个排投奔匈牙利人了。”

“胡说八道吧?”

“真的!”

“我表兄在17团当炊事兵,他说今天早上宪兵把整个营地都封锁了,但有人看到匈牙利那边升起了一面白旗,然后是罗马尼亚国旗和红旗并排挂在一起。”

“我的上帝……”

“他们说,那些投过去的人不仅没被杀,还被当客人对待。”

“匈牙利红军给他们吃的,还让他们写信回家报平安。”

战壕里陷入沉默。

每个士兵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如果那些叛逃者真的得到了善待,那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挨饿受冻?

下午,消息传到了更远的第9步兵团。

这一次,版本已经升级为:“有五十个罗马尼亚士兵集体起义,匈牙利红军为他们举行了欢迎仪式,还承诺帮助他们推翻布加勒斯特的资本家政府。”

夸张,但符合绝望中人们的幻想。

傍晚,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罗马尼亚第三步兵师的防线。

师部下达了严令:禁止谈论任何关于“叛逃”的谣言,违者军法处置。

但高压之下,暗流涌动。

……

11月25日夜,喀尔巴阡山区下起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在距离康斯坦丁叛逃地点三十公里的一处前沿哨所,八名罗马尼亚士兵围坐在狭窄的掩体里。

外面风雪呼啸,掩体内只有一盏煤油灯提供微弱的光亮。

“我收到家信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说,手中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我母亲病了,没钱买药。”

“我姐姐……她为了给家里买面包,去了布加勒斯特的妓院。”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经历过类似的时刻——收到家信时的喜悦,很快被信中描述的残酷现实击碎。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另一个士兵问,声音嘶哑,“为那些把我们家人逼上绝路的人打仗?”

“我听说,”第三个人压低声音,“昨天东边又有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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