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叶扁舟渡长江(1 / 2)
江风猎猎,吹得岸边饕餮卫残破的“燕”字大旗呼呼作响。
朱棣立在江边,像一尊浇铸的铁像,一动不动。他身后的三千铁骑,人与兽都成了泥塑,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证明他们还活著。
江面,黑沉沉的,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那片黑玉般的江心,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慢慢变大,是一艘小船。
船上点了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水面上晃动,船头立著两个人影,一个高瘦,一个佝僂。
“有船!”宝年丰眼睛一亮,扛著巨斧的大手捏紧了些。
他不需要思考,王爷要过江,有船,那就抢了。
他刚要迈步,那艘小船已经靠得近了。船头高瘦的身影穿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是锦衣卫。另一个佝僂著身子,穿著內侍服饰,是个太监。
宝年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虽然憨,但也认得这两身皮。这是皇宫里出来的人。
他看向朱棣,等王爷示下。
小船在离岸边数丈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那股从三千铁骑身上散发出的血腥煞气,让江水都变得粘稠。
船上的太监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喊道:“圣旨到——燕王朱棣接旨——”
他尖细的声音在江风中扭曲变形,显得格外刺耳。
朱棣没有动,更没有跪。
他身后的三千饕餮卫,也没有一个人动。他们只是麻木地看著那艘小船,眼神空洞,仿佛那不是圣旨,只是一阵风。
见岸上毫无反应,那太监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著头皮展开了黄绸捲轴,大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皇四子棣,忧兄心切,千里来归,足见孝悌。然,京师重地,甲兵不可擅入。特许燕王携亲隨渡江入城,探视太子。所率兵马,著於江北就地驻扎,待命行事。若有一兵一卒擅渡,以谋逆论!钦此——”
声音落下,江岸依旧一片死寂。
这道旨意,是放行,也是警告。
是父亲给儿子的台阶,也是皇帝给藩王的枷锁。
那太监念完圣旨,手心全是冷汗。他看著岸上那个沉默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终於,朱棣动了。
他没有理会那太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三千疲惫到极点的铁骑,只吐出四个字。
“就地扎营。”
“是!”张英嘶哑著嗓子应道。
朱棣再不回头,大步走向江边,对船上的人命令道:“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船上的锦衣卫指挥使和太监对视一眼,只能硬著头皮將船靠了过去。
朱棣一脚踏上船板,小船猛地一沉。
宝年丰也扛著巨斧跟了上去。
“爹!”朱高煦喊了一声,也跳上了船。
朱棣没有阻止。
他只带了宝年丰和朱高煦。
传旨太监看著这三个煞神上了船,腿肚子都在发软,结结巴巴地问:“王王爷,这就走”
朱棣没回答,他只是看著对岸的紫金山,眼神比江水更冷。
“开船。”他吐出两个字。
船夫哆哆嗦嗦地撑起竹篙,小船调转方向,向南岸划去。
江心风急浪高,小小的船只在波涛中剧烈顛簸,仿佛隨时都会被吞噬。
朱棣立於船头,任由江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高大的身躯稳如磐石。
船上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看著朱棣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位燕王爷,从上船到现在,一句话没多说,可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杀气,比他审过的任何一个死囚都重。
船离南岸还有十余丈,水深及腰。
朱棣已经等不及了。
他“噗通”一声,直接从船头跳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他的腰部,他却毫不在意,迈开大步,分开水波,径直走向岸边。
“王爷!”船上的人全都惊呼出声。
宝年丰见状,二话不说,扛著巨斧也跟著跳了下去,水花溅起一人多高。
朱棣涉水上岸,浑身湿透,水珠顺著他紧绷的下頜线不断滴落。岸边,早有几十名锦衣卫牵著马匹等候。
他径直走到一匹高头大马前,一把抓住韁绳。
“燕王殿下,这是卑职的”那名锦衣卫下意识地开口。
朱棣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锦衣卫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瞬间手脚冰凉,自己鬆开了韁绳。
朱棣翻身上马,双腿一夹,战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应天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距离东宫,只剩最后三十里!
宝年丰紧隨其后上了岸,他可不管什么官职,看中一匹最雄壮的马就走了过去。
那马的主人是个锦衣卫百户,见一个莽汉来抢自己的坐骑,顿时火了,厉声喝道:“狂妄!此乃御前校尉坐骑,岂是尔等”
话音未落,宝年丰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伸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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