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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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的一声,一辆红色三轮车朝这边开来,许意闻声视线朝那边看去。

车子驶进她才看清楚是隔壁院的陈叔,他带着草帽,脸上黝黑,车子刹稳后,拖着大只塞得饱满的蛇皮口袋走了过来,像是确认一般,喊了一声:“小意!”

许意也走向前,过去本想拥抱一下,陈叔却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漏出质朴的笑容,说着:“陈叔刚上山摘松枝叶去了,身上脏得嘞。”

许意小学时的暑假都是在姥姥姥爷身边的,那时候的她总是会和隔壁院陈叔的儿子一起玩,久而久之,她也和陈叔亲近了不少,虽然这些年仅仅只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见着面,却没一点生分。

三轮车上趴着的土狗像是等厌烦了一般,跳下来,冲进院子里,一直喊叫着,魏芸却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跑了起来,狗就越加兴奋。

“娃儿,你别跑就是了,他不会闹你的。”陈叔见怪不怪的朝那边喊去。

许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向陈叔介绍起了魏芸。

就像曾经宁悠来这里一般,她会向来往的每一个人都郑重其事的介绍自己的朋友,她喜欢被重视也会重视身边待自己极好的朋友。

院子那头还在叫喊着,魏芸的喊声,小土狗的叫声围绕在一整个大院里,迟迟散不下去。

她看不下去了,蹲下,头发贴落在下巴处,她随意一撇,双手拍了拍,朝那边喊着:“闹闹!过来。”

狗真是在一瞬间安静下来的,晃悠着小黄尾巴朝她跑来,许意笑了笑,一点不见怕的摸了摸脑袋:“都快成老狗了,怎么还这么闹腾。”

闹闹又“汪”了一声以示不满,好像是在说着:我才不是老狗。

许意却不禁又笑了起来,眉眼都跟着细腻下来了,闹闹方才应该是在地里打了个滚,身上沾不少湿泥和碎叶,报复性的甩了甩身子,蹭向许意。

“好啦好啦,我不说你老了。”

身旁的陈叔看得乐呵,不经感慨着:“这么久不见还是记得你呢,你们先玩着,你陈姨着急让我过去呢”。他这么说完,又向站在里处面如土色的姑娘:“丫头,它不会咬你的。”

魏芸从前有过被狗追了半条街的先例,摆了摆手,还是认怂了。

“陈叔替我问陈姨好,还有陈岁淮。”

陈叔笑着点头,草帽随意挂在脖子处,拉着方才装着松枝叶的蛇皮袋走出大院,随后三轮车的发动机的声音由近又拉远了。

大年夜这天,下午四点钟不到,方圆几里的大院鞭炮爆竹声此起彼伏,蒋忖也忙着跟上步伐,跑去院子门口将鞭炮摆弄起来,蹲在那里。

一秒、两秒、三秒。

蒋忖跑了回来,顷刻间,紧随其后的是无尽的喧闹声,几人都被吓得一激灵,站在大门口,看着充满喜气的一幕。

魏芸一回头,却看到许意捂着姥姥的耳朵,“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许意,姥姥这下是完全听不到了。”

她的声音混杂在这么大的动静里,凑近了些才听清,后知后觉这什么,她也笑了,捂在姥姥耳朵上白皙的手撤了下来。

鞭炮声持续了接近一分钟,结束的太突然又恢复平静,迎接喜气后众人又开始挥厨房操刀起来。

蒋侨桢还围着围裙,容貌姣好的脸上沾了些面粉,指尖触在手机上,给许国舟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脸上不漏多余神色语气却不友好:“再不回来一口吃点都不给你留了。”

魏芸偷笑了一下,凑道许意面前,小声开口:“叔叔的家庭地位真是一目了然。”

“我妈只对我爸这样。”许意将实话说出。

其实蒋侨桢面对许意时鲜少有这样的一面,许意反而通常是从自己父亲那里常常瞧见,她小时候会想过自己的母亲是一名老师,对于自己的家庭教育或许更加严明律己。

然而并不是的,她从小享受着宽松、愉悦的氛围,成绩上言语的压力或许是有,她却不觉得有什么,自我施压和父母轻微的施压都促使着她成长。

成年后,他们对自己说:你已经成为独立的个体,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轨迹。

“那我昨天看叔叔阿姨相处就是这个模式呢。”

魏芸浅笑一声,又这么说,所谓“一个愿挨一个愿打。”

蒋侨桢看两人在厨房隐形人一般,就将两人赶了出去,今年一起过年的就是蒋忖爸妈和她们,几个稍年轻的没事干又回到院子里坐着。

魏芸话止不住,见许意低着脑袋不知在琢磨什么,视线又转向蒋忖。

“弟弟,上的哪所大学啊?”一副贼兮兮的模样。

蒋忖老大爷样撑靠着墙,长腿一翘,听到这句话脸色僵硬了一瞬,眸色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还是开口:“S大。”语气不重不缓。

“S大啊?这么远啊?”魏芸嘴里碎囔着,许意却抬起头,恍了一下,朝蒋忖说:“我记得陆泱不是在京市读书吗?”

蒋忖不说话了。

“陆泱是谁啊?”魏芸问。

“他的青梅竹马?”许意这句话带着些疑虑冒出来的,她看着蒋忖的表情,没任何变化,也没有否认她这句话。

他起身,静默了刻,“快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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