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 / 2)
瞳孔猛然放大,呼吸停滞。
用力到发白的指节死死扣住窗沿,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透过这道窗缝,她仿佛窥见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法光滔天,尸血遍地。
而她那个温柔病弱的夫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平静地站在院中。
狂乱飞舞的黑烟回归,缠绕,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屋内像是被设置了结界,她听不到外界的一丁点声音,那些画面便显得格外荒诞,如一场无声噩梦。
可胃部几欲作呕的不适和指尖的疼痛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院外数人的身体在瞬间被一缕黑烟窜入,被无形的力量撑破爆裂,血肉横飞。
江药药怔然失神,脱力般撑在门框,荒诞的画面却还没有结束。
屋后山坡上的树影摇摇晃晃,涌现无数密密麻麻的鬼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泥浆,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没有章法地相互挤搡,撕扯,魂体在冲撞中变形,不断涌入狭窄的巷口。
尚未冷却的血海尸骸成了盛宴的中心,争先恐后吞噬着地上的血肉,幽幽鬼火映照出一幅百鬼饕餮的绘卷。
江药药死死捂住嘴,背后衣衫尽被冷汗湿透。
而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再看一眼那幅炼狱般的场景,微微抬起头,像是在确认没有任何威胁了,或只是在看夜色如何。
然后转身,朝屋内走来。
江药药猛地从窗边弹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用最快的速度扑回床上,扯过薄毯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住。
房门被轻轻推开,感觉有视线落在这里,她紧紧闭上眼睛,拼命控制着没有章法的呼吸。
却再没有任何动静,江药药静静等待了片刻,拉下薄毯,紧张地望向那道屏风。
他躺下了。
这一夜,江药药注定无眠。
一闭上眼,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就在她眼前浮现。
即便她明白,那些巨大的符咒法链要是落下来,也许连她也会立即灰飞烟灭。
可那些人残忍血腥的死状和司钦夜毫无动容的姿态,如同梦魇般烙刻在她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混沌的逻辑逐渐有迹可循,从前的异常也有了解释,梦里那个神灵的话也许都是真的,之前在梦里看到他杀那个神道女子的画面也是真的……
可一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夫君也许是鬼,江药药就窒息得无法呼吸。
长夜漫漫,她只能不断说服自己,快点睡着吧,也许醒来就好了。
醒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噩梦。
她的夫君还是那个会同她嬉闹笑谈,会拥她入怀,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病弱凡人……
不知何时,熹光微现。
天亮了。
她整夜没有睡着,脑里绷着根弦,躺在榻上的时时刻刻都感到不安。
听见外间传来的窸窣声响,江药药继续闭上眼。
照例,司钦夜是该起床了,然后会去盥漱,给她准备早点,不到一刻钟,便会来叫醒她。
江药药攥紧手里的薄被,预想自己等下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听见厨屋里传来的水声,江药药心跳如擂,无法再这样继续等待下去,忽地掀开薄被。
穿好衣衫之后,就着昨夜的凉水洗了把脸,随意将头发束在脑后,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厨屋有白汽逸散,她只瞥了一眼,便迅速走到庭院内,又怔愣住。
昨夜被毁坏的院门竟然好端端的安在门口。
可司钦夜昨夜分明回屋了,那会是谁做的?
回想起从山坡上涌下的那些鬼影,江药药脚步一滞。
身后倏然传来一道温沉嗓音:“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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