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楹的第一次出逃(1 / 4)
第58章宝楹的第一次出逃
此时北元王宫灯火通明,宗铎与木里的密谈持续了四五个时辰。北元上接瓦剌,下承靖土,十几年前靖帝好大喜功,三五不时发兵攻打北元,以致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这几年他岁数上来了开始信佛,两边这才有了谈和的倾向。
宗铎虽也有封狼居胥的野心,可在北疆两年,他认清一个事实一一大靖目前还没有实力吃下北元这块肥肉。这样打下去,两边都讨不了好,反而会让漠北的瓦剌乘虚而入,直逼靖土。目前两国最好的出路就是开放边关,茶马互市,将凋敝的民生养起来。他愿意襄助木里,除了要获得北元的支持外,还因为木里正好也有这种觉悟。虽然早前在信件中两人已经达成大致的共识,然而很多细则还要面对面地敲定。
靖帝不松口,茶马互市便只能是个愿景,唯有宗铎也夺权上位,才有可能推进开放边关的事宜。
因此两人的盟约里,木里要全力支持宗铎入主东宫,以便后续两国互惠。作为盟约的纽带,他将妹妹娜绮送给宗铎联姻。想到那双清泪莹然的水杏眼,宗铎心里有一瞬间的抽痛。然而,不娶娜绮,他放心不下木里,木里也放心不下他。娜绮是木里仅存的同胞手足,他娶了娜绮,木里才会心甘情愿地举北元之力襄助他。
婚姻在他眼里,向来是筹码、是工具。
若非跟徐家之间隔着他的生母之谜,恐怕他早已娶了徐家安排的徐二姑娘,现在再要娶娜绮时也不会这般抵触了。宗铎觉得很荒谬,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竞然会对一件正确的事、于他大有裨益的事感到抵触。
是因为不想让她伤心吗?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内心深处,已经接受不了别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名分,横亘在他与她之间?宗铎立刻打住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到时启程回靖,还望王上为公主另备一乘驾辇。“如无必要,他不会再让娜绮和她碰面。
“这是自然。我会为娜绮另组一支仪仗,只不过跟贵使团同行入靖,路上会方便许多。”
两下议定,木里命人送宗铎出宫。
回到馆驿,行至卧房门口,里面黑漆漆的。宗铎很熟悉这种情况,每回她和他闹了脾气,就总是不给他留灯,连窗户也要拿遮光的帘子挡上,恨不得让他摸黑摔一跤。对她这种小性子,他向来是一笑置之的。
然而今天,宝楹触到了他的逆鳞。他可以惯着她的小脾气,但不代表能够容忍她干涉他的正事。
宗铎脸色渐冷,下楼去叫人重新给他收拾一间屋子。新屋子收拾出来后,经过她的门外,他驻足了片刻,还是轻轻推门进去,准备看看她有没有在梦里哭鼻子。
他夜视能力极佳,暗室中依稀可以看到被她翻得凌乱的箱笼,连箱盖都没合上。他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心,对她这种散漫的生活方式,他一贯是不认同。他抬手去合起箱盖,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丝不对劲一-她晚上睡觉,总是会发出很轻细的、匀长规律的呼吸声。
但今夜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一个箭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面空荡荡的,枕冷衾寒。宗铎还算镇定,立刻封锁馆驿,命人把里里外外的角落搜寻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
守门的兵卫还算有点印象:“那个小公公今天中午出去的,自己一个人,好像出去了就没回来过。”
宗铎腔子里的血从头凝到了脚。
大
宝楹坐在那颠来簸去的马车里,心里渐渐后悔起这个冲动的决定。那个北元车夫,跟她说中原话时还好,一旦他叽里呱啦地说起北元话,她就怀疑他是准备把自己拐去哪里卖了。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包袱,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望着窗外的景色。虽然她并不认识路,但仿佛只要她一直盯着,那车夫就不敢拐她去卖了。入夜时分,马车已经出了都城,在近郊一处城镇的客栈上落脚。那车夫看她不像穷苦人,故意开了两间最贵的客房,要一两银子一晚。没想到宝楹眉头也不皱一下,痛快地把银子付了。车夫心里暗喜,这趟是钓着大鱼了。
像他们这些在路上跑的人向来是黑白通吃,碰到硬茬就赚点辛苦钱,遇上了肥羊就宰。像她这样的客人简直可遇不可求,有钱,人生地不熟,看起来还筑笨的。
他等入夜后,从客栈里偷了匹马悄悄返回都城,准备联络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来宰了这头肥羊。
宝楹对此无知无觉,她坐了半天的车,浑身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半夜她醒来起夜,听到外面马蹄哒哒的声音,好奇地趴在窗口一看,见远处火把逶迤,一支戎装军卫骑着马往这边疾驰而来。那支军卫穿着陌生的服饰,然而为首两人,玄甲红缨,正是宗铎手下兵卫的装束,她再熟悉不过的。
宝楹心里一慌,以为是宗铎派人找来了,赶紧匆匆穿好衣裳抱起她的小包袱。本想往门口走去,却难得机灵了一回:她要是从门口出去,岂不是会跟这些人撞个正着?
她又赶紧缩了回来。再探出窗子一看,院墙边堆着极高的草垛,一直堆到了窗口边,探手出去便能碰到。
宝楹虽然恐高,可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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