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慢(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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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扬州慢

六月的扬州城绿杨垂柳,莺啵蝉鸣,不时有人挑着井里镇过的瓜果沿街叫卖。

每次出摊,小贩们宁愿绕些远路,去元宝巷的施宅门口叫卖。从六月开始,只要是卖吃的,他们家都会开门买。运气好的话,还能给包圆了。小贩们口口相传,都爱去元宝巷兜售。槐影当庭,宝楹坐在树荫底下,跟小帘分食着新上市的无花果。这是扬州特产,她从前在京城没吃过。

施家在祖宅修了两进的新宅子,前面一座四方庭,后面还有座小花园,比京城的宅子大了一倍不止。

刚回到扬州时,爹娘抱着阔别一年多的女儿痛哭不已,宝楹心里也很感伤。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爹娘,便自私自利地在外面躲了这么久,爹娘看起来都苍老多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一场,二十年的亲情又岂是血缘可以阻隔的,离开爹娘那段时光,反而更让宝楹认清了家的温暖,很快又跟爹娘变得亲密无间起来卫轩不习惯大家族森严的规矩,因此没有住回扬州卫家,而是借住在了施家。

于是,遛狗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黑豆从前在京城,每天被军士牵着在龙禁卫校场跑两个时辰。随着宝楹来到扬州后,新主人又懒又馋,天天躺在竹椅上纳凉,只会往它嘴里塞东西。黑豆水土不服,每天恹恹地趴在地上吐舌头。

卫轩即使不喜欢这畜生,也实在看不过眼了,每天清晨出城练武时把它和乌鸡带出去,到晚上再牵回来。

如茵听说宝楹回来了,借口去寺庙上香溜出来见她。姐妹俩一年多没见,手拉手泪汪汪地互诉别情。

如茵把扬州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她。

卫家曾祖是做漕运起家,家底极为丰厚。到卫太公这一代换了士籍,还捐了个举人,只是未曾出仕。到了卫舅舅这一代,更是一路做到了五品京官。这等家世放在京城不起眼,可是在扬州,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了。卫太公的原配生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分别是卫舅舅、卫二爷和珍娘,只可惜珍娘的二哥五六岁便夭折了。

此外,卫三爷、卫四爷是续弦翁老太太所出,卫三爷管着家族所有的产业,是卫家如今的话事人;卫四爷在扬州府衙任通判,也有正六品的官身。卫太公的这位续弦翁老太太是个厉害人物,珍娘的母亲临终前将嫁妆都留给了珍娘,老太太为了昧下这笔嫁妆,才撺掇着卫太公跟珍娘断绝了关系。如今卫舅舅罢官回家,备受其他几房的排挤。如茵虽身为卫家的大小姐,在老太太面前却远不如亲生的三房二小姐如蕙得脸。

她这一年过得极度憋屈,处处给如蕙作配不说,翁老太太还把如蕙看不上的婚事塞给她,要不是卫舅妈坚决不松口,她就被老太太随便许给别人当填房了宝楹听得义愤填膺,可是接下来如茵说的话更是让她怒不可遏。原来珍娘这趟回来,听说卫太公病重,本想放下前嫌到老父亲跟前尽孝,可是翁老太太对京城的事情略知一二,笃定了他们是得罪了太子混不下去了才友溜溜滚回扬州的,因此坚决跟施家划清界限。现在施宅所在的元宝巷在城东,与城西洪福大街的卫家相距甚远,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翁老太太面甜心苦,虽说是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去年施大路托关系在府衙谋了个缺,老太太知道后,动用关系把他的缺撸了下去。还有前几个月,珍娘在通运街开了间铺子,老太太知道后,也派人去闹得她不得不收铺关门。

老太太发了狠,就是要断了施家的财路,逼她们一家滚出扬州。她派人去打听过,施大路在京做官时两袖清风,只领着月俸过活,每年大部分的银钱都花在她们母女的吃穿上,这么多年并没有攒下什么银子。他们家修缮祖宅花了一大笔钱,又没有进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好在有卫舅舅时不时接济,还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宝楹气坏了,要去卫家理论,被珍娘拦了下来。他们家现在无官无职,卫家在扬州是地头蛇,又有一个孝字压着,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吃亏。

宝楹拗不过,只好把她自己的四万两银票给了珍娘,叫他们去卫家对街买个大宅子跟卫家打擂台,气死老太婆。

珍娘哭笑不得,把她的银子好好地收了起来。这笔银子虽然够他们一家富足地过完一辈子,但他们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坐吃山空。

施大路一直积极地寻找着赚钱的门路,卫轩回来后,亲自给他作保,把施大路介绍到镇远镖局去当镖头。

镇远镖局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扬州到镖局也只是一个分号,卫家虽是地头蛇,手却伸不进镖局里去。

施大路在里边当镖头,俸钱也有五两一个月,逢上大单子,还有额外的酬金。细细算下来,竞不比他当官时的进项少。珍娘虽不太乐意丈夫做这些舞刀弄枪的事,但她知道施大路就喜欢这些,勉强不来。何况镇远镖局声名在外,就算是运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顶多只是辛苦些罢了。

施大路跟她保证,一年最多只离家两个月,珍娘这才勉强点头同意。宝楹却很兴奋,她觉得老爹当镖头好新鲜,嘴上却抱怨:“爹爹,你以前好歹是总捕头呢,现在怎么降级了,好歹该当个总镖头才对!”施大路笑道:“爹爹花二十年才当上总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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