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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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迢迢

扬州周边村镇被洪水淹没,城内物资匮乏,新鲜的肉食已经送不进来。不过这难不倒卫轩,他回了趟卫家,在卫家厨房里找到几大箩筐新鲜肉菜。他半点没客气,全部搬去了施家。

施大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鲜香四溢的饭菜,还开了壶海棠春,要跟卫轩不醉不归。

珍娘病了半个月,施大路一回来,她仿佛枯木回春,虽然身上还有些虚弱,可是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宝楹这两天饿得脸都绿了,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肉,幸福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珍娘夫妇看得揪心,他们捧在掌心养大的孩子,从小到大从没让她饿过肚子,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因为一顿吃的高兴到落泪。倘或这回真出了什么岔子,没有了爹娘的照拂,宝儿以后该过得多凄惨啊!两人更坚定了要找个人来照顾她的决心。

施大路把目光投向卫轩,卫轩会意,伸臂把宝楹搂进了怀里,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宝楹靠在他肩膀上,人往往在有枝可依的时候最脆弱,忍不住扁起嘴巴,满怀委屈地诉说起这些天的遭遇来。

虽然有惊无险地带着家人熬过了这次难关,可她因此认清了自己就是只能享福的命,吃不了一点苦头。

当听说乔家派来的人每夜在府外砸门,珍娘蹙着眉道:“乔家?”扬州叫得上名号的大户就那几家,她自然是认得乔家的。乔氏先祖是游医起家,家训是“悬壶秉正,济世存仁”。珍娘犹记得,她小的时候,还跟乔家的大公子有过口头婚约。后来,翁老太太用了些手段,把这桩婚约安到了她亲女头上。谁知那乔大公子一直不肯履约,把婚期一拖再拖,惹得翁老太太好不恼火。后来不知怎的,那乔大公子意外丧生,乔家二公子承袭了家业,顺便继承了兄长的婚约,跟卫二姨喜结连理。

说起来,乔卫两家还是姻亲,乔二爷便是不认得她这门亲,秉承着乔氏家训,也不至于干出这等令人发指的事情才对。施大路冷笑道:“无商不奸,他们乔氏若真是那般清正,又怎会安下一份这么大的家业来?”

他此刻方明白过来,难怪他和卫轩回来那天,她举着剑在门口乱劈。瞧她那蹩脚的动作,若非回来的人是他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施大路心头恼火至极,从前身为顺天府总捕头,京城哪个地痞无赖敢到他家门口闹事?虎落平阳被犬欺,竞叫扬州的混混找上门来吓唬他闺女!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就要冲去乔家要个说法,卫轩却一把按住了他,道:“姑父莫急。区区几个流氓,我来收拾就是了。”翌日凌晨,扬州城的静谧被几声公鸡啼鸣打破,乔氏府宅的庑房陆陆续续有下人起来洗漱。

正院里的乔二爷尚沉浸在时疫横行、药材供不应求的美梦当中,忽然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了过来。

他不耐地睁开眼睛,看向身旁脸色惨白的乔二太太:“大早上杀猪哪?嚎什么?”

乔二太太-一也就是卫家二姨,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道:“你、你身边有两只手……

乔二爷不耐烦地侧头一看,脸颊却碰上什么冷冰冰的东西。他定睛一看,竞是两双断口整齐的人手,赫然摆在他的枕头边上!乔二爷“嗷”地一声弹起来,恐惧不已地盯着床上那两双断手。究竟是什么人,竞能不声不响地出入他的卧房,还放了两对断手上来?是想做什么,恐吓他?讹诈他?

他心头正惊疑不定,他的长随赶了过来,站在外面火急火燎地说道:“爷、二爷,不好了,出事了!”

乔二爷匆匆披衣走出去,没好气地喝道:“大早上的说什么晦气话!出什么事了!”

那长随小声道:“二爷,你派去元宝巷收拾那小丫头的打手,昨晚不知道被谁砍了双手,正扔在咱们家门口呢!”

乔二爷大骇,失声道:“元宝巷?!是那小丫头干的?”他脸色骤然一白。

虽然不知道那小丫头上哪找的帮手,但那砍手之人能够轻易出入乔府,把断手放在他的枕头边上,倘若昨夜那人若想取他性命,今日他就是横尸一条了!乔二爷如同见了鬼一般,忙不迭地出去了。卫二姨惊恐地看着床上的断手,硬着头皮跑了出去。她想,这间屋子她是睡不得了。也不知那死鬼上哪招惹的仇家,怎么这么吓人!方才隐约听到乔二爷在门外说了句“元宝巷”,这地方听起来倒是耳熟。她思索了半日,连早膳都没胃口用,匆匆叫人备轿去了卫府。入得角门往翁老太太的上房走,一路见到府里多了许多巡逻的护卫。她心头直犯嘀咕,见了翁老太太,问道:“娘,府上怎么多了那么多护卫?别是你们也遇到怪事了?”

“可不是!"翁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昨晚不知是谁潜了进来,把厨房里做晚膳的肉菜全给偷走了!卫家里外那么多重院落,竞然是摆设么!”卫二姨惊讶极了,细想又有些好笑,不以为意道:“谁能从咱们卫府偷东西走啊?我看是家贼难防罢了。对了娘,大姊姊他们家,是不是就住在元宝巷来着?”

“什么大姊姊,她已经不是卫家人了。“翁老太太不悦地按了按太阳穴。现在她没空理会那家人了。当初她派人上船去暗害珍娘的夫婿,没想到一语成谶,真让潮汛冲垮了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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