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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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老太太得知那外室有了身孕,心里便急了。倘若让乔大做成了那桩生意,真娶了外室进门,那她女儿沦为全城笑柄不说,乔家这份家业也与她女儿无关了。

因此,翁老太太看上了野心勃勃的乔二爷,提出帮他除掉乔大,条件是必须娶她女儿为妻。

送上门的枕头乔二爷岂有不要的道理,两人一拍即合,在乔大出海的漕船动了手脚,他果然再也没回来。

乔二如愿以偿继承家业,又娶了卫二姨,两家强强联手,家业不断扩张,如今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富户。至于那外室和她的孩子,早就不知流落何方。宝楹听得义愤填膺,虽然知道乔二爷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却不知他竞如此狠毒,连大哥的未亡人和遗腹子都不闻不问。她这头生着气,却听到屏风另一头已经哭泣不止,虽咬着唇极力压抑,反倒更添幽怨悲切,让人也忍不住想掉眼泪。宝楹悄悄问珍娘:“娘,隔壁那是谁啊?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珍娘摇摇头,却没有回答她。定睛一看,珍娘也已泪流满面。宝楹也有点想哭了。

外头宗铎已命人押上翁老太太。

老太太养尊处优了几十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押上公堂,对着宗铎只喊冤枉。直到施大路将那纸契书递了上去,老太太才住了嘴。而乔二爷听说堂上的人是当今太子后,不由像抓住一根稻草,大声嚷道:“太子殿下,旁人或许可以说我狠毒弑兄,但你最该理解我,不是么!”宗铎冷冷道:“孤为什么要理解你?”

“殿下,你也不是长子,应该明白我这种不甘!都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我不能继承家业?爹娘不给我,我主动去争去抢,有错吗?你的储君之位不也是像我一样不择手段抢来的么?殿下若治了我的罪,难不成是向全天下人宣告,您也是得位不正!”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孤相提并论?”

宗铎冷笑了一声,掸袖起身,缓步走到乔二爷面前,忽然一抬脚把他瑞翻在地。

乔二爷痛苦地叫了一声,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半天也爬不起来。宗铎俯身一把将他拽起来,在他耳边道:“就凭你杀了孤的老泰山,就该治你一个凌迟之罪。”

乔二爷惊恐万分地望着面前英俊的青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宗铎厌恶地掸开他,一抬手,施大路将次间旁听的竹帘拉上去了。乔二爷僵直地转头望去,次间被一道屏风隔断,左边一个妇人坐在轮椅上,哭得难以自持;右边一个肌肤微丰的女郎正疑惑地看着他,圆中带尖的脸,大眼睛,细直鼻梁,肉肉的小嘴。

是施家的那个丫头。乔二爷浑身的汗毛忽然耸立起来:他知道为什么第一面就对这丫头忌惮得不行了。

她那张脸,那敦厚的神情,简直跟他死去的大哥如出一辙!乔二爷惊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案犯已皆认罪,宗铎一挥手,衙役们将翁老太太和乔二爷拖了下去,此时堂中只有宗铎、卫轩、施大路以及次间里的人在场。宝楹这才看到屏风后面的人是宁连城,他身边还有个女人哭得难以自持。仿佛有道雷电从她脑门一直滑向尾椎,宝楹忽然意识到那个痛哭的女人是赵贞儿一一她的亲娘。

她惶惑又慌张,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珍娘的衣袖,不知所措道:“娘,她为什么哭啊?”

珍娘也在低头抹泪,没有回答她的话。

卫轩和宗铎只是沉默不忍地看着她。

还是宁连城开了口:“丫头,你还不明白吗?方才那案子里枉死的乔家大爷,就是你的生父啊。”

宝楹蓦地睁大了眼,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施大路见赵贞儿情绪稍微平息,忍不住道:“赵太太,你也听到了。害死乔兄的人是他弟弟,他的死跟我们宝儿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可知因为你的一句话,害我们宝儿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变得郁郁寡欢,甚至因为害怕拖累我们,躲到外面一年多不回家!”

赵贞儿原本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闻言又哀哀恸哭起来。宁连城忙朝他使眼色:“施大人,少说两句吧,贞儿心里也难受呢。”宝楹眼前也迅速凝上了一层水壳,胸脯一抽一抽的将哭未哭。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卫轩和宗铎迅速上前,不约而同地递了帕子过去。宝楹谁的帕子也没接,张臂抱住珍娘的脖子,将脑袋埋在她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才不是什么害人精,亲爹不是她害死的,赵贞儿丢掉她,就是赵贞儿的不对!凭什么不要她,凭什么不要她!

她埋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将积年的委屈怨忿尽数倾泄,哭得嗓子都哑了。好不容易等她哭够了,珍娘爱怜地替她擦了擦眼泪,眼前视线骤然清晰,宝楹看到赵贞儿也正含泪看着她,眼里氤氲着复杂的神色,她简直读不出来。对上她的目光,赵贞儿眼神一闪,垂眸避开了。珍娘心里唏嘘不已。虽然此前她很紧张宝儿跟她的亲娘接触,然而此时此刻,珍娘却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宝儿能和她的亲娘和解。同为女人,她知道赵贞儿不容易。自己从前怎么那么狭隘,竟怕宝儿会多一个疼爱她的人。

珍娘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柔声道:“宝儿乖,去抱一抱你的亲娘吧。”“我不要。"宝楹反倒揪紧了她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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