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1 / 3)
第110章抢亲
赵贞儿原本选定了九月二十的吉日,谁知转天便听说了宗铎往灾县镇抚民乱去了。
她心心里便忖,完婚宜早不宜迟,不若趁太子不在扬州城时将喜事办了,免得节外生枝。
便将吉日改到了九月十四。珍娘等人没有不依的,况婚礼也好办,招婿不像出阁那样繁琐,只搭个喜堂,宴请亲朋观礼证婚便罢。何况施家在扬州没什么人际交往,宝楹与乔家族人没有往来,珍娘也只与卫家长房交好,因此竞不必请那些闲杂人等,只摆几桌酒席即可。按卫舅舅和卫舅妈的意思,竞连宴请亲朋好友也可免去,三家人坐下来热热闹闹吃顿喜酒就好。原来他们觉得儿子做上门女婿丢人,又怕得罪了太子,因此只想悄悄地把喜事办了。
卫轩最不喜繁文缗节,对此自无不可;
而宝楹已经成过一次婚,若论隆重浩大,举卫乔宁三家巨贾之力也越不过她头回婚礼去,因此倒不怎么在意婚礼的简繁。只是她觉得这喜事办得太仓促了,第一段婚事为了给太后冲喜匆匆完婚,第二段婚事又莫名其妙地赶鸭子上架!
可看着爹娘长辈为了她的亲事忙前忙后的,又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在当她看到宁家送来的喜服后,那点儿郁闷彻底消失了。为了赶上她的婚期,宁家派了几十名绣娘日夜赶制,方在婚礼前夕送来了这套吉服。这套大红吉服采用精细的苏绣密织,对襟领口滚了金线喜柿纹宽边,繁复而不显冗杂。大衫以金银彩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鸾凤和鸣纹样,彩凤的翎羽纤毫毕现,仿佛下一刻便要振臂飞走。
其中,尤以吉服大衫的料子令人惊叹,观之触之,轻盈似纱,华贵若锦,光莹如缎。面料下的暗纹更是巧思独运,在光下闪动着暗金的流光,绚丽无匹。裁缝告诉她,这吉服的料子全天下只有一匹,连宫里的娘娘想要也不能。原来这是赵贞儿匠心独运、前前后后打磨了十年,才织出来一匹这样光华潋滟的绛金罗,原本是预备给宁家那位小姐做嫁衣的。宝楹听说赵贞儿为了她另一个女儿,竞费这样深的苦心,只为在她出嫁那一刻穿上独一无二的嫁衣,心里又酸又羡慕。可裁缝紧接着说,这料子复杂珍贵,赵贞儿不愿让人学了去,一针一线皆是她亲自织的,前前后后织了两年多才织出一匹来。这匹倾注了她十年心血、两年精力的独一无二的绛金罗,现在做成了吉服,服服帖帖地穿在了宝楹身上。
宝楹心头的那点酸意便转移到了鼻尖上。她有点想哭,可是心里很高兴。她还坏心眼地想,她那个妹妹应该也及笄了吧?赵贞儿现在身体大不如前,肯定没有那样的精力再织一匹绛金罗出来了。这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嫁衣,这份沉甸甸的母爱,是独属她施宝楹的。到了九月十六正日,施家上下张灯结彩,门口挂了红绸花球,树上系着彩绦金铃,里里外外装点得花团锦簇,连一身乌黑的乌鸡和黑豆脚上都绑了红绳子不像头回成婚天没亮就起来梳洗,这次珍娘特意跟喜婆打了招呼,让她们卯时再过来,宝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个饱。
卯时一刻,几个喜娘进来伺候她梳妆。
轻匀粉桃腮,淡扫笼烟眉。凤冠霞帔大袖衫依次上身,镜中女郎眉目含黛,玉容染霞,身上华贵大红喜服灼灼夺目,却分不走她半分光彩风华。喜娘交口称赞她长得好,宝楹看着镜中人,却依稀几分恍惚。犹记当年初待嫁,喜娘们异口同声的说着同样的话,她则羞涩地望着镜子,对自己的未来满怀期待。然后,蒙上了红盖头,坐上晃晃荡荡的喜轿,赴向一场盛大的冒险,那时候她以为那叫幸福。时隔四年,她竞又走回原点,旧日情景简直如昨,她还记得菱花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梳妆台旁喜烛的烟气,当时那份怦然忐忑的心心境却再也找不到了。和卫轩在一起,是触手可及的踏实安稳,不用费力,也不会受伤。在满心欢喜的奔赴折戟后,还能有人在身后接着她,给她一条温柔的退路,或许老天待她还不算太薄。
宝楹拒绝了喜娘递过来的盖头,在妆台上挑了个金珠流苏面帘戴上。她才不要被盖头蒙住脸,把眼前的道路都遮住了。她要看得清清楚楚,不再任人牵引、任人摆布。
拜天地的喜堂设在前厅,宝楹坐着喜轿来到厅前。卫轩已在门口亲迎,他平时爱穿粉青淡彩的衣裳,还是头一回穿这么浓艳的大红喜服,却越发衬得清姿笔挺,意气风发。他走上前,弯身下来抱她下了轿,跨过火盆,便可落地拜天地了。看到怀里的新娘没蒙盖头,只是戴着流苏面帘,一张玉容在金珠流苏下若隐若现,尤其一对乌眸熠熠闪光。
卫轩微怔,低声在她耳边道:“盖头弄丢了?”宝楹撅起嘴,小声道:“我有那么迷糊么!我是想看着你的脸拜堂。”她要亲眼看着,她自己选择的人,和自己选择的路。再也不要在红绸盖头构建的相似情景中,被旧人旧事所困。
卫轩心头漾起波澜,若非拜堂当前,简直迫不及待拨开面帘在她的芳容落下一吻。
宝楹又小声道:“卫轩,你是不是饿了?你的手好像在抖。”卫轩自然无暇向她解释。
他生于殷实官宦之家,又年少成名,财富地位于他而言是唾手可得之物,此生唯一求而不得的便是情之一字,而今也算夙愿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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