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星际导航(1 / 3)
在太空中,肌肉只要不被强制使用,就会迅速开启“偷懒”模式,如果不加锻炼,很快就会彻底萎缩。所以,他必须在等速训练器上死磕到底,除此以外,还有些折磨人的“偏方”,比如“企鹅服”,穿上它在舱内移动时会象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因此得名。这玩意儿布满了阻力弹力带,会一直试图把人体拉向蜷缩的胎儿姿势,迫使肌肉在对抗中时刻保持发力,仿真抵抗重力的状态。又比如那种带有腿部强化支撑的负压紧身裤,它能降低下肢周围的气压,强迫心脏加大马力把血液从腿部泵回上半身。
大量的等速运动也是为了减缓骨矿物质的流失,只有不断给肌肉施加高强度的负荷,骨骼才会为了抗衡这种力量而维持应有的强度。
每隔两三天,乘员们就得接受一轮全面体检,包括心电图、心力冲击图,以及呼吸频率和肺活量的监测。所有数据都会被实时传输给地球上的航天医学专家,单单是应付这些繁琐的生物医学检测,加起来就能耗掉他们每周整整一天的工作时间。
没人喜欢这些遭罪的折腾,但盛天虹心里清楚,自己必须以身作则,只要他敢偷半点懒,其他人绝对会有样学样,因此,他雷打不动地保证每天至少完成规定时长的魔鬼训练。
然而,即便把所有预防措施都做到了极致,盛天虹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宇航员典型的“鸟腿综合征”,腿部肌肉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了。他的脚底板因为长期不沾地,变得象婴儿的肌肤一样娇嫩柔软。相反,每天最疲惫的部位变成了双手,在失重环境下,手取代了脚的功能,它们必须持续不断地拉扯周围的借力点,拖拽着身体在舱内移动,并在抵达目标时死死撑住,以刹住身体庞大质量带来的巨大惯性。
【任务进行时间(时:分:秒):11:43:24】
今天是盛天虹的淋浴日,在这鬼地方,他们每人每周只被允许痛快地洗上一次澡。
他脱下背心和短裤,将双腿跨进那个可折叠的淋浴间里。这玩意儿是个用白色防水布料做成的圆柱体,看起来就象个巨大的手风琴,他拉起环绕在周围的帘布,把挂钩牢牢固定在天花板的金属盖上,接着,他抹上肥皂,用喷头冲洗全身,由于没有重力,用过的废水全靠抽气流吸走排出。
平时工作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上干燥的皮屑在止不住地脱落,淋浴间隙只能凑合擦洗的海绵浴,显然根本没法彻底缓解这征状。而痛快地淋个浴,似乎连僵硬的肌肉都舒缓了不少。
不过说实话,失重状态下的水珠全都悬浮在半空中,比起淋浴,这体验其实更象是在蒸桑拿。
淋浴间隙,他想起了自己的两名组员。
所有入选的航天员都接受过宇航局心理学家的专项特训,专门应对长期隔离状态下的人类心理特征。经历了多次太空飞行任务的洗礼,盛天虹自认为抗压能力一流,头脑绝对清醒,但他依然能敏锐地察觉到,两名组员身上正在不同阶段交替出现隔离征状中的大部分表现,睡眠障碍、无聊空虚、坐立难安、焦虑情绪、愤怒反应、抑郁状态、偏头痛、易燃易爆、注意力涣散,乃至时空感知能力的严重衰退。
“搜神号”每天都会接收到来自支持者、家人和朋友狂轰滥炸般的问候短信,但由于通信延迟实在太大,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意义的实时对话。那些往日里无比熟悉的声音,此刻被迫跨越冰冷的光速壁垒断续传来,非但没有带来慰借,反而让乘员们在孤岛中的煎熬感倍增。
这些压力已经对机组人员产生了明显的影响。
表面上看,米拉似乎没怎么受情绪波动的影响。她依然是那个爱讲俏皮话的宇航员,动不动就抛出个冷笑话,但盛天虹知道,她带刺的棱角正变得越来越尖锐。米拉骨子里是个纯粹的飞行员,习惯了那种短促、刺激、肾上腺素狂飙的快节奏行动。
不过,盛天虹觉得米拉出不了大乱子,米拉心里有数,等她亲手操从着陆器降落在火星表面的那一刻,就能迎来属于她的高光时刻。盛天虹觉得,自己眼下的任务就是稳住这个家伙,直到他们顺利抵达火星。
但宋星野却截然不同。
宋星野是个非常紧绷、刻板甚至有些孤僻的人,他骨子里带着科学家的清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傲慢自大的做派,米拉那些带着挑衅意味的玩笑和连环套,明显已经让他恼火至极,但他偏要死要面子地只字不提,相反,他选择默默忍受,象个闷葫芦一样生着闷气。这样消极抵抗的态度,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但另一方面,盛天虹又确实羡慕并钦佩宋星野内心这种坚韧和执着。
盛天虹曾向他坦陈,对他而言,这次任务的全部意义就在于,驾驶飞船、执行指令,直到最终踏上火星表面,然后再活着返回地球。
相比之下,宋星野却能深刻地洞悉并共情这次旅程中的风险,要知道这绝对是一次非凡的星际航行。他内心深处似乎存在某种执念,而在任务期间,他竟能将这种震撼人心的感受,传递给所有人。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充满了诗人的气质。
盛天虹深知这种特质的价值,这其实也正符合他最初的期待。据京州指挥中心透露,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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