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为了全人类（2 / 3）

土地并非一马平川。

在西边，他辨认出了一些低矮的沙丘。

但它们比地球上的沙丘更不规则，他推测这是因为表层颗粒极为细小，确切地说，这些沙丘更象是尘埃的漂浮物。

他望向西边，看到沙地上有一道影子，象是一道山脊背对着他。

他继续向前走去，离火星登陆舱越来越远。

走出了大约五十米后，他来到了山脊处。

原来这是一个陨石坑的边缘，直径约几十米，深埋于地表。

坑壁已被磨损，后方还有一座小丘。

这座土丘是侵蚀作用形成的，酷似地球上的辫状河床。

他甚至觉得能在山丘两侧看出层理结构，毕竟这与结皮地的特征如出一辙。

他迈着发麻的双腿，向陨石坑深处挪动。

尘土在四周翻腾，吸附在他的宇航服上。

头盔起了雾，呼吸变得难受，他不得不微微前倾身体。

在陨石坑边缘的背风处，有微光在闪铄。

“我想，我终究还是走进了历史书。”

火星上结着霜。

宋星野侧身倚靠着岩壁，俯下身去触碰陨石坑底部。

手指在尘土中划动，毫不费力地挖开地表，留下槽痕。

此刻的他宛如挖沙的孩童，只不过，这是一片复盖了星球的沙滩。

无论在哪里挖掘，他看到的都是同样松软的粉状泥土，同样的质地，以及那些看似鹅卵石般的粉末。

他把手套举到面罩前，仔细端详那层尘土，心中涌起一阵挫败感。

这层风化层非常轻盈，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由于防护服太过厚实，他甚至无法感知它的质地。

玻璃面罩上，日出的强光让他难以视物，而生命维持泵与无线电里的声音，也将他与火星风中传来的声响隔绝。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人虽在此，却依然与火星隔绝，这根本不象是一次实地考察。

他用手指捏住一份样本，那些小“鹅卵石”碎裂成粉，原来它们只是类似鹅卵石的碎屑。

他轻轻一甩手，让被碾碎的尘埃重新扬起，大部分尘埃黏在了掌心，给手套涂上了一层锈色。

他从宇航服的样品袋里取出一枚标记物。

手中握着这枚小小的硬币，折射的阳光在火星红色的背景下，分外漂亮。

一股荒唐感涌上心头。

宋星野觉得，或许这次探险，这些在火星表面的日子，终究也只是一场官僚主义的荒唐之举。

可是，徜若某场浩劫在人类重返月球前将地球生命抹去，这个带有旗帜的标志仍会屹立于此。

它将与“挑战者号”的残骸、以及月球表面三个登月舱的着陆级一起，见证人类曾经的辉煌，共同铭刻这段历史。

想想人类曾差一点就没能来到这里，想想在阿波罗计划之后，人类差一点就彻底关闭了太空计划。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标记物，让它在重力作用下飘落进自己挖出的浅坑里。

此刻，它正闪耀着光芒，静静躺在陨石坑的底部。

接着，他又默默地将手伸进口袋，费力地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质别针。

这枚别针的设计很俗气，一颗流星正腾空而起。

为了全人类。

他把别针丢进小坑里，就落在标记物的后面。

随后，他一脚踢起尘土，又在地面上踩了踩，将它们掩埋。

阿姆斯特朗在月球表面留下的脚印至今依然清淅可见，这些痕迹将保存数百万年，直到陨石的轰击将其抹去。

然而，火星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此刻留下的脚印虽能留存数月甚至数年，但终将被火星的风沙掩埋。

再过几年，他的足迹终将被风吹散，最初挖出的那个小坑，也几乎无迹可寻。

宋星野……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望向“挑战者号”。

这个涂着白色涂层的飞船，因距离遥远显得象个微缩模型，在阳光的映照下，飞船背后的天空泛着微光。

他仍能看清位于登陆舱中央那扇灰色的舱门，上方隐约可见粗壮的圆柱体，推进剂罐簇拥在柱体周围。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挑战者号”方向传来，踏过沙砾，越过登陆舱下降级火箭扬起的尘埃，直抵他此刻站立之处。

那脚步声宛如退潮后海滩上初现的足迹，却是此刻这颗星球上唯一的声响。

天啊，他心想，我们总算到了。

当初我们找错了地方，用错了方法，可现在总算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找到了土壤、阳光、空气和水。

他开口说道：“我们成功了。”

……

半个月后，第二梯队的“羲和号”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火星。

相较于前期的先遣队，这艘飞船的一端是居住舱——一个建在热防护罩上的圆柱体。

它与主火箭发动机及现已排空的燃料箱之间，由一根长长的超细纤维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