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查找探路者号（1 / 3）

他就要死在火星上了。

他掏出米拉之前递给他的那把地质锤，开始在化石旁边的岩石上刻字，这里的石头质地松软，刻起来就象切肥皂一样容易。

他刻下“谢尔盖到此一游”，本想再绞尽脑汁凑句俏皮话，却怎么也憋不出来，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补上一句“本杰作由我完成”。

他心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墓碑了，这个念头莫名地透着一股黑色幽默，滑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接着，他又刻下了一句：再见了，踏青的伙计们。

谢尔盖安稳地坐了下来，背靠着砂岩台基，凝视着无垠的黑暗，他在无声中期盼着一场注定无缘再见的火星朝阳。

……

米拉已经近一周没有开口说话了，她的喉咙痛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其实很想说：别找了，太晚了，他已经死了，我们得赶紧拔营启程，但她终究还是咽下了这些话。

但宋星野的态度异常坚决，他们绝不会抛弃任何一名队友。

于是，他们在第二天清晨继续展开搜寻。

午后时分，宋星野在其中一座台地的顶端瞥见了一块异物，那东西的颜色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但轮廓却显得格格不入，表面还隐隐反射着天空的光芒。

台地的一侧已经坍塌，恰好形成了一段平缓的上坡道，他顺着坡道爬上顶端，定睛细看。

是谢尔盖。

“我找到他了。”他对着麦克风说，“韩敬，米拉，我找到他了。”

这里距离他们昨天的营地足足有五公里远，宋星野眺望地平线，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在风沙中徒步走出这么远，他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耳机里传来韩敬急促的声音：“你在哪儿？”

宋星野走到崖壁边缘往下看，米拉和韩敬就在百米开外的台地底部。

“在你们正上方，”他回答，“抬头看。”

不一会儿，她们俩便顺着斜坡爬了上来，来到了他身边。

谢尔盖静静地坐在破碎的台地顶端，背靠着一截低矮的石壁，他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土，乍看之下，就跟一块型状怪异的岩石没什么两样。

“你找到他了！”韩敬快步走到他身边，“他还好吗？”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尔盖！谢尔盖，你能听见吗？”

随着她的动作，谢尔盖僵硬的身躯往前一倾，缓缓倾倒在地上，侧卧着一动不动。

“我想我们来晚了。”宋星野沉重地说。

他单膝跪地，拂去谢尔盖面罩上的灰尘，凑近向里看去，谢尔盖的双眼无神地睁着，空洞地望着虚无。

韩敬正试图隔着僵硬的防护服去探查他的脉搏，但这种尝试几乎是徒劳的，宋星野转到谢尔盖身后，检查了他背包上的生命支持系统读数：

氧分压已经低到无法维持呼吸的程度；二氧化碳浓度更是飙升至近20，远远超出了致死阈值。

宋星野看了一眼电子面板上的最终记录，谢尔盖已经整整十七个小时没有呼吸了。

米拉此刻赶到了他们身边。

“他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

韩敬摇了摇头。

米拉在宋星野对面跪下，伸手探向谢尔盖的遗体，她从他的宇航服里摸出一个物件，端详片刻后，递给了宋星野。

那是谢尔盖的应急信标，宋星野接过来翻看，外表完好无损，热电池不仅没有使用，甚至还被断开了连接，难道谢尔盖曾把它拆开试图修理？可这信标本该是坚不可摧的。

他重新接上电池线，扯坏激活密封圈，拔掉激活卡扣，热电池在他的掌心逐渐发热，宇航服的指示面板上红灯闪铄，显示出应急信号的方向和强度。

信标运行正常，那么，谢尔盖为什么没有用它？

宋星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越过谢尔盖，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那面软砂岩墙上刻着粗糙的字迹：本杰作由我完成。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再见了，踏青的伙计们。

宋星野心头一沉，谢尔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

谢尔盖在生命最后一晚发现的化石简直令人叹为观止，韩敬站在化石前，满心震撼，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些的？这难道就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东西？这不正是他为之献出生命的伟大发现吗？

在他遗体旁发现的化石，看起来象是某种完整的生物，或者说，是完整生物体的天然铸模，由更耐久的物质矿化而成，其形态色泽，宛如缟玛瑙雕刻出的艺术品。

这生物的外形酷似美杜莎，又象某种分枝植物，圆柱形的躯干上，蜿蜒着触手般向外延伸的枝条，韩敬不禁暗想：这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在火星上，这两者之间真的存在本质区别吗？

他抽出凿岩锤，开始小心翼翼地敲击化石边缘。

“你想帮我把这标本凿下来吗？”他问。

宋星野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韩敬抬起头，带着一丝恼怒：“来啊！搭把手，咱们能弄得快点。”

“没用的，韩敬，”宋星野轻声说，“我们带不走它，对不起。”

“宋星野，你根本没明白。”韩敬放下锤子，直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