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星辰大海（2 / 5）

和橙汁，抬眼望着米楠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这艘船上待了好几个星期，压根没想过要和地球分开的事，直到现在，我才开始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她心不在焉地用叉子在盘子里拨弄着炒蛋，咬了一口吐司。

“行了，别多想了。”

“哪有那么简单。”

她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日渐缩小的地球，又瞥了一眼高度表，那上面的数字正象秒表一样无情地跳动着，每一秒的递增，都在宣告着他们与故乡的距离又被拉远了一分。

“不，你会习惯的，”伊万说。

“你怎么知道？我干脆直接找把斧头，尖叫着在飞船里乱砍一通算了……”

“首先，千万别让随行心理医生听到你这么说，其次，每年都有数万人被送进监狱，虽然条件恶劣，但绝大多数人在狱中都能熬过漫长岁月，他们和我们一样被严密关押，很多时候甚至面临非人的折磨，完全与社会隔绝。

而我们呢？生活舒适有保障，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料，正参与着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冒险，我们每个人都会在各自的领域功成名就，而你，早就已经名利双收了。”

米楠坦言：“可我同样无法适应监狱生活。”

“你当然可以，事实上，如果你如实陈述你的上一份工作，那简直就跟坐牢没两样，至少，火星来的小绿人根本分不清两者的区别，你在同一栋楼里醒来，穿过走廊到另一栋楼，整天待在那里，直到深夜再回到原处睡觉。

在这里呢？你在居住舱醒来，乘电梯去工程部，干一整天活，再回来睡觉，这和你之前的工作模式如出一辙。”

“但回到地球的家里，我可以随时出门透透气。”

“但你并没有，你平时并不怎么出门。”

“徜若我在舱室的墙壁上凿出一个洞，或者在监狱的墙上凿出一个洞，外面好歹是整个世界，有苹果树，有飞鸟。

但如果我们在这艘船的舱壁上凿出一个洞，外面除了无尽的虚空，什么都没有，除了那片漆黑、死寂的真空，除了毫无意义的死亡，什么都没有。”

伊万笑了笑：“该吃药了，不，等等，别吃药。把裤子提起来，回去干活，就当自己还在办公楼里，别杞人忧天了。”

闲聊了一会儿后，米楠看了看表，说道：“跟你聊天总是这么‘愉快’，行了，我现在就在办公楼里，该去上班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干活去了。”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伊万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却挥之不去她刚才那句话：在我们任何一堵墙上凿个洞，外面只有无尽的虚空，除了漆黑、死寂的真空，只有毫无意义的死亡。

“哦，天啊，”他心想，“我到底做了什么？”

到了午餐时分，“羲和号”的轨道高度又翻了一倍，待到晚餐时，高度更是增至近三倍，此时，地球已经被远远抛在五万公里之外。

这颗视面积相当于三十个满月的蓝色巨型宝石，虽然仍是深邃夜空中最震撼人心的天体，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视野中不断缩小。

“羲和号”已经完成了第八圈绕地轨道的半程，但这一次，它注定无法再画出一个完整的圆了，晚上八点刚过，宋星野走进公共休息室，发现米楠正出神地凝视着窗外。

伴随着飞船的缓慢自转，地球正从舷窗中缓缓滑过，她并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人，所有非值班状态的船员，此刻都被这颗不断缩小的母星深深吸引。

它就象舞台魔术师手中那块怀表，以一种令人催眠的节奏，一次次从窗外掠过。。我们正在执行逃逸轨道的切入程序，下一站，火星。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状态报告，祝各位晚安。”

米楠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朝宋星野苦涩地笑了笑。

“我们真的离开了，谢天谢地。当你别无选择的时候，生活反而会变得简单一点，你懂我的意思吧？”

“没错，完全正确。”

“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就会飞越月球轨道了，”米楠感慨道，“希望我们别一头撞上去。”

宋星野笑着打趣道：“要是真撞了，那轨道计算组的哥们儿可就丢脸丢大发了，是不是？”

他又盯着窗外的地球看了一分钟，接着说，“我去健身房练会儿，争取把那地方熏出点‘家’的汗臭味。”

“好主意，我一会儿过去找你。”米楠回答。

宋星野离开后，米楠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显示屏，时至今日，就算引擎在这一秒突然彻底罢工，他们也永远无法重返地球了。

他们正不可阻挡地沿着太阳系的轨道永不停歇地滑行，地球的引力再也无法将这群游子拉回。

此刻，他们正向着浩瀚无垠的深空，孤独远航。

……

2068年4月8日，星期日。

羲和号启程离开火星，但这绝非一个可以休息的假日。

盛隆下达点火指令后，vasir引擎随即激活，推动羲和号驶离火星系统。

这次的脱轨航线与八个多月前驶离地球时如出一辙，飞船沿着漫长的螺旋轨道向外盘旋，在 vasir推进器的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