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凯斯·安多（3 / 3）

亚尔维斯比凯斯小两岁，个子却比他高出一截，宽阔的肩膀撑起了不够修身的工装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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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斯有些不习惯地微微仰起头，视线被迫上移。

这种角度总让他本能地觉得不适应。

他应该居高临下。

当然，这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身高的物理差距和长期惯性带来的心理落差。

“不，没什么。”

凯斯下意识地抬起手，理了一下自己领口的拉链，将那廉价的合成纤维布料向上拉了拉，让领口漏风的空间更小一些，试图将那股钻进脖颈的寒冷隔绝在外。

“其他人都回去了吧。”

凯斯问道。

“是的，都赶着开工，材料还够用，上次的剩下一些。”

亚尔维斯的声音低沉厚重，

“白天的气温更高，工作时不需要开暖气，能省下不少能源开支。

不过，我想其实可以反过来，白天休息，晚上工作，大家挤在一起，那可以节省一笔钱。”

凯斯听着朋友越来越近的话语，视线却突然滞留在对方的脸上。

亚尔维斯的颧骨附近，有一块不自然的暗影。

那是一块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边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像是某种在皮肤下绽开的恶毒的花。

“发生什么事了？”

凯斯打断了对方关于供暖和工作时间的喋喋不休。

“集中到一个地方供暖，比分散开要……”

亚尔维斯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问你发生了什么？和谁打起来了？”

凯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死死地锁住那块淤青。

“是卡尔文，他——”

亚尔维斯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我家人的事情。”

亚尔维斯并没有把话说全，没有揭露事情的真面目。

但凯斯已经领会了意思。

他也开始变得欲言又止，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自己作为社区的管理者和朋友，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除了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之外，给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无力感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忽然，凯斯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份决心究竟对应着什么样的未来，但他将其说了出来。

“我想召集大家开个会。”

“开会？”

“我们该讨论一下眼下的问题了。”

亚尔维斯茫然了一霎，深邃的眼睛里闪过困惑，随即也点了点头。

但他快问道：

“可社区有一千来人，参与集体生产有一多半。”

“每户出一个代表，学校的大礼堂里挤得下。”

凯斯计算着空间和人数，很快得出了方案。

朋友再次点点头，神色凝重。

“你去厂房里通知一下，用我的名义。”

凯斯指了指远处冒着蒸汽的厂房方向，

“我去另外一侧的活动中心……

不，算了，那里都是孩子，总要有人去照看他们。

我去看一下礼堂的情况，可能需要做些准备，傍晚停工的时候开会。”

“好。”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行动起来，身影迅速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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