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1 / 2)
第40章遗迹
剧烈的晕眩感与挤压感同时四面八方侵袭了重镜,源源不绝,愈演愈烈。重镜竟然难得生出了某种已经数百年都没有体验过的熟悉感觉。想吐。
别说肉身,连神魂都几乎要被挤压得如汗毛粗细。不断被拉长、拉长、拉长一-马上就要断了,马上!直到足尖终于踏上硬邦邦的地面,五感从被大幅削弱的限制之中强行挣脱!“咳!咳咳!咳!”
恢复听觉后,重镜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自己和齐辞山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被拼命拉扯到极限的神魂蓦然恢复原状,强烈的不适感在瞬间消退。但这种消退带来的并非松快,而是极端变化产生的,从四肢百骸中蔓延出的麻痒。重镜咳完之后深吸一大口气,迅速内视己身。一一胳膊腿俱在,五脏六腑并未移动,肉身也姑且算是完好无损的原装。识海中只剩下一抽一抽的隐痛在彰显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气极反笑道:“搞半天丹焉它们说的撬动入口……咳咳!还真是字面意思的撬动!在入口那里死命掰开一条小缝然后把我俩给硬塞边来啊!咳!”
这个槽不吐会死……但凡把她和齐辞山换成那种神魂和肉身强度一般的元婴修士,在方才“进入遗迹"的过程中,就已经落得个身魂俱灭的结局了!果然,想要进入最高端的遗迹,仅仅需要一些最简单、最粗暴的手段,和一具足够强健耐造的身躯。
“好歹是进来了。”
齐辞山也结束了咳嗽,与重镜一道环顾四周道:“怎么说也是个藏有天缺银的遗迹,若是轻易便能进来,你反倒又要疑心。”…说得也是。
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进去的地方,能是什么有宝贝的好地方,不早就该被前人给洗劫空了吗?
重镜的神识快速扫过她们现今所落脚的地方。进入这个遗迹后,谲海对她神识感知的压制也陡然消散了七七八八,虽然比不上在外界时自如,但也够用了。
眼见所见,是一间长约两丈的房间,方方正正。房间内,床榻、桌椅、书架、蒲团等常见的物品一应俱全,看起来成色都很普通。
桌上的茶盏随意摆放着,蒲团前方的案几上横了七八炷尚未启封点燃的静心香,床榻旁侧的墙面上挂了一幅不知是哪位修士尊容的工笔画像,而几十枚王简则不均匀地胡乱散落在这个房间的任何一个地方,独独不在书架上。显然,这是一个生活痕迹相当明显的普普通通的修士房间。此情此景,真的很像她和齐辞山两个人莫名其妙趁着房主出门不在,意外闯到了人家的家里来。
“翁一一”
熟悉的剑鸣在耳边响起,不用偏头,重镜便听出来是时晴剑飞到了她的身侧。
落后了一步的快雪剑只能跟在剑主的身边,不甘不愿,但警惕四周。如此生活化的场景,难不成这处遗迹是哪个上古修士的洞府?“但哪个上古大能的居所,会这么简易……连“简易”都是含蓄的说法了,更贴切地讲,应该是平价。重镜随便挑了个物品靠近,放出神识进行更细致地探查。那蒲团由珠灵藤编织而成,犹在朝外轻微地溢散出灵力。从这些灵力的浓度判断,大约是二十年的珠灵藤。
…二十年的珠灵藤,谁家大能的洞府里放的是二十年的珠灵藤编织成的蒲团?
未免也太过寒惨了吧。
“而且,沉没在谲海之底的遗迹,少说也都是千年万年起步…”重镜喃喃道。放在其中的物什,哪怕一开始仅是没有年份的新鲜凡品,从沉没之时直到今日,只要还存在,也该至少有千年万年的年份才对。它可以是两千年,也可以是两万年,但不能是二十年。丹焉提醒得对,这处遗迹的时间流动果然有些问题。“房主应当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齐辞山又出声道。他站在那张桌前,隔空用灵力拿起丢在上面的两枚玉简检查。其中一枚是《阵法通识》,另一枚则是个名为《五行混元功》的心法,这两枚玉简所使用的都是古荧洲文字。
接着他又取下被随意扔到了书架最上面一层的玉瓶,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五枚灵力未散的玄阶培元丹。
环顾四下,齐辞山缓声道:“房主的年岁或许不大,生活习惯比较随意。她并不固定在蒲团上打坐,也经常在床上入定。应当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看样子会一起伏案画阵法。”
这个房间虽然绝对称不上整洁,却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灰尘,就像会被修士隔三差五打上一道净尘术强行清理那样。重镜赞同齐辞山的判断,又走到房门前,用灵力将其推开。门一推就开,毫无阻隔,这不是一个困境型的遗迹。更明亮的光线照进来,门外是个回形的小院。小院的角落摇曳着几株花草,正中摆了张长条形的石桌,而石桌正中又竖着块石板。
石板的最顶端写了“东、西、北"四个字,用的依然是古荧洲文字,每列的下方则画了数量不一的横杠。
院门朝南洞开,她们所处的这个房间正位于西侧。而东侧和北侧,也各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其实总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师尊最开始将我捡回宗门的时候,我才五岁多些,还不到能够测验灵根的年纪。”
重镜率先踏出房间,站在日光下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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