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精坠世(1 / 3)
第50章银精坠世
做剑修的,最要紧的是什么?
许多年前,齐辞山认真思考了半天这个问题,回答说:“是剑心。无论手中有剑无剑,心中都有一柄剑。”
他回答得实在太过坚定,重镜后来回去一翻,才发现这是她们归霄剑宗的开宗老祖见椽剑尊写在修炼札记里的原话,这货就是很坚定地给背了一遍。彼时她眯起眼,摇晃右手食指道:“不,最重要的是练好基本功。”刺、劈、撩、扫、点、崩、截、抹。
学不学剑法,有没有剑骨,灵根好灵根坏,灵力多灵力少,学剑都得从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开始。
再天才的天才,也不能跳过这些最基本的动作,把剑胡乱一戳就变成一个传奇剑修。
只用肉|体凡胎,只用那些剑技,刺、劈、撩、扫、点、崩、截、抹。重镜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这地方的天空永远是阴翳的一片灰蒙蒙,压得极低极深,向她的四肢百骸中源源不断地灌注入那种过分沉重的感觉。她只感知得到自己正紧紧攥住手中的飞光不断挥舞,剑影如风,几乎密不透风地将面前那团铅白色的流体围困住。
天缺银则收缩又膨胀,它左冲右突,不间断地试图从这凌厉剑风之中寻觅到可供逃离的空隙。
天缺银不停,她亦不会停。
狂风在此地呼啸来去,穿过嶙峋石碓,发出如同哭声的鸣鸣,伴随利刃破空的响动,不停不歇地陪衬这场鏖战。
齐辞山紧紧盯着那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面上亦没有任何表情。他在外围维系着万仞剑域,双手持握快雪和时晴警戒,亦暂时封禁了两剑的灵力出口。
剑域开启时,剑修与之神念牵连、融为一体,其中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一念感知。
即便如此,齐辞山依旧凝神望向重镜,在心中默默计数。无昼无夜、一成不变的环境和不断重复的相似动作,这些都会影响人对于时间正在流动的感知。
齐辞山默数着自己胸腔之中的心跳,对此习以为常。百年前的谲海之上,他就是这样数着心跳勉力支撑着万仞剑域,费劲地仰头看重镜横举飞光。
在已经血色的模糊视野之中,她头也不回地飞身与那魔尊死死相抗。剑气横飞中,齐辞山很担心。
怕自己死在重镜的前面,无人再助她支撑剑域。更怕重镜死在自己的前面,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
那时候,真是心脏每一下的跳动都煎熬到极致。与之相比,如今的情形倒是没有那么凶险。毕竞天缺银迄今为止都没有展现出什么惊人的破坏力……就像那种还没学会咬人,只会疯狂哈气的小狸。
但偏偏这个学宫遗迹有时间上的限制,重镜不能和那团天缺银无休止地熬下去。
五日。
天缺银色泽依旧,张牙舞爪,伺机就要逃窜的架势分外未减。十日。
天缺银的铅白色泽略略暗沉,流动的速度亦放慢些许。齐辞山手腕运力,朝重镜丢去一枚暗红药丸一-并非抱瓮山庄用天材地宝开炉炼制的灵丹,而是六境凡人之间流通的那种普通活血丸。重镜挥剑的动作依旧,没有停顿,猛地又朝前踏出一步,意思她知道了。十七日。
天缺银的色泽又暗淡了几分,它流动的速度愈发放慢,飞光挥出的剑风却越来越快。
它看起来随时都会停止反抗,却又迟迟还在进行着最后的一点挣扎与闪避。重镜的眼眸之中彻底没有了别的东西,唯有那团变为铅灰之色的流体。“嘶一一”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燃烧的啸鸣声。
恍惚之间,重镜竞觉此处已是深夜。
四周的景物在麻黑的环境中都只能勉强看出影影绰绰的轮廓,面前却像是点燃了一簇什么光焰明亮的东西正在左右晃动。嘈杂的人声在耳边响起,好像很多个人正在七嘴八舌地同时惊呼着什么东西,声音此起彼伏、忽大忽小。
太吵了,重镜并听不清。
黑沉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银白的火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周遭的麻黑光景似乎都被扭曲成了不连贯的怪异模样。
哦,她知道了。
这是银精坠世的那一夜。
它砸到了什么东西的头上,发出“扑通”一声格外扎实的闷响。于是嘈杂的惊呼再次同时响起。
这次重镜好像能够听明白一些东西了。
“…我没准备……
“都已经……你就从了吧……”
“但我想要……不是……”
“这玩意儿的标准是什么……犟种吗……
“……也蛮好的呀…谁说不厉害的!”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给我,来来来……………重镜。”
“重镜。”
“重镜……!”
阴翳的黑色陡然散去,视野霎时恢复成了那种雾蒙蒙的灰。嘈杂声音骤然退却大半,重镜只觉如同溺水之人乍出水面。她急促地呼吸着,胸腔起伏,本能循声转过脸去。
青年站在她一步之内的位置,贴得极近,他紧紧攥住了她的腕骨,急切说着什么,殷红的唇快速张合。
他在说什么?
她有点听不清除自己名字之外的内容,耳鸣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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