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瓮之底(2 / 2)
老祖心底本能地咯噔一下。
她飞快收起手中聊到一半的灵网玉珏,猛地转头一看,果然又是重镜。不仅自己要来,还带上了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归霄剑宗小剑修。笑忘…”
她是看着重镜长大的。所以她很清楚。
一一这两个人一起找过来,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来不及了,重镜已经冲过来了。
即便笑忘心中已有预感,但也只能安详地闭上眼接受现实,“什么事?”重镜毫不客气地在另一张蒲团上坐下,抬下巴意思让齐辞山自便。紧接着跳过寒暄,开门见山地就把自己学宫遗迹中的遭遇删繁就简地全都和老祖说了。…主要是删去中间她两只手捧着齐辞山脸不放的那段。这种不成体统的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刺激老祖她老人家了。讲事情就直接抓重点。
她颇认真道:“接着我便一路追天缺银追到了思过崖与它鏖战,却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神智混乱,听到了许多错综混乱的对话……就像是万年前学宫之中的某段情形在我耳边重现。但如今再去回想那些对话,却又是什么都记不分明了。”
这很诡谲。
笑忘老祖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还有吗?”“后来我又在同心湖底寻得了部分残缺的扶桑脂泪,在它身上匆忙之间似乎看见了一个符号,但只是转息,便又没了踪影。”而且反直觉的是,这个符号并没有像先前冥冥之中听到的对话那样,在重镜的记忆之中模糊淡化。
重镜说完便以指为笔,灌注灵力后在半空中画出那个符号的模样--00。这也很神秘。
笑忘老祖再次神情严峻地点点头,问:“还有吗?”于是重镜又问了地图的事。
“我和齐辞山在藏书阁中发现了一张第三道纪上半期的地图。”她从储物戒中重新取出那张微微泛黄的地图,“上面有个乌银境,如今却变成了谲海。但我们所知的古史之中,并未出现过有关乌银境的记载。”这很离奇--就像是乌银境这么大个地方,凭空地从历史之中被抹去了那样。
笑忘老祖仍旧点头,用八岁稚童的嗓音问道:“还有吗?”重镜终于没别的问题了。
于是笑忘老祖摆摆手,开始逐一回答她的疑问:“这些都算是正常情况。”“?〃
就这一句答案吗?
这些都可以算作“正常”吗?
啊?
“你现在不要急着深究,东西拿到手了就行。”笑忘说着,缓缓扫视重镜与她带来的齐辞山。笑忘很清楚,自家这位小辈在修行一途上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假以时日,修为远超过她也是必然的结果。
她更清楚,但凡天才,尤其是像小重镜这样的,总是有着比旁人更多的求知欲。
只有天才会无法接受没有答案的问题,只有天才会有想要搞明白世间一切原理的欲望,只有天才会觉得这世上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显而易见,重镜露出了那种困惑与不服气交织的神情。笑忘招手,亲自给她们二人各倒了杯冰灵茶。“你还记得昔年我曾与你讲过的那个故事吗?抱瓮山庄山门之前的那个目瓮底部其实放着一封求婚书。”
“?”
求婚书?什么求婚书?
齐辞山没想到话题的转变可以如此突兀,怎么会在瞬间跨越到抱瓮山庄巨瓮中的求婚书上去,不由侧过脸去看重镜的反应。孰料重镜却是做出恍然的神情。
其实也没有很昔年,只是百年前而已。
彼时才和那个该死的引晷魔尊大战结束,她一修养完便立即找过笑忘老祖。一面被老祖戳着脑门骂行事冲动、鲁莽自负、不知珍重小命,一面又坚持断断续续地询问那引晷魔尊为何打起来会如此诡谲,许多次都在确信对方并非幻象虚影的情况下招式落了空。
教训完后辈,笑忘老祖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讲了“抱瓮山庄的巨瓮之底有一封求婚书"的故事。
“从今往后,你每一次聚灵施法都不能想到巨瓮之底的求婚书,只要想到一点,哪怕只是一闪而过,你就无法施法。”笑忘老祖那时是这样说的,她甚至严谨地打上了补丁:“你接下来也无法再用术法、丹药和任何法宝消除关于巨瓮之底那封求婚书的记忆。”“重镜,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就是巨瓮之底的求婚书。”“有些东西你一旦知道了它,理解了它,你就再也甩脱不掉来自它的影响了。不与你说并非恶意隐瞒,而是知道的太早,对你日后的修行不好。”“到你化神那日,不论你是否愿意,你都会知道这些事情的答案的。”重镜眨了眨眼,回给齐辞山一个安抚的眼神,意思是等回去再和他讲。接着重又看向安详饮茶的笑忘老祖,确认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也是巨瓮之底的求婚书吗?”
“是。”
“好,那就不问了。”
重镜当机立断。
她又不是什么非常不识好歹的人,自家老祖都说了不知道是为她好,那她自然不准备一身反骨地死活非要对着干。
传疏仙尊曾经说过,明知有诈还非要作死的修士,那死了也是活该。重镜窃以为然。
一个人可以长犟种毛,但是不能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