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2 / 3)
因为抢救时注射了安定,她此刻睡得很沉,脸上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刚从抢救室转移过来,主治医生站在病床另一侧,说道:“习惯性呼吸碱中毒发病,这个和身体素质,以及情绪的关联性很大。”“近期持续的体力消耗,让她呼吸节奏本来就比正常情况快很多,今天的情绪问题直接就导致了呼碱中毒。”
“家属应该注意啊,她曾经还有过哮喘的发病史,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也不排除有复发的可能,如果两病并发有致命风险。”“后续重点还是调养身体。”
裴徵明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从祝瓷担心身上移开分毫。等医生说完,陈科把医生送出去,回来的时候见裴徵明坐在病床旁边。本想问要不要请个护工过来陪护,让裴徵明回去休息,看这副模样,他是不用问了。
转身泡了杯茶放在他手边,低声问他:“那天回大院去见老爷子的保健医生,是去问祝小姐这个病吧?还好你提前了解了急救的办法,否则今天真要出大事。”
裴徵明没有否认,“明天打电话给学校,把她的假请了。交代裴思甜,不管谁问今晚的情况,让对方直接来问我。”“另外,还有件事要你去办。”
陈科听应了声,很快转身离开。
裴徵明静静地看着祝瓷。
从来没有那一刻比此时更庆幸他习惯提前做准备,所以调查过她的病史。她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裴徵明拢着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握着,体温一点点渡过去。她仍然睡得很不安稳,侧身朝向这边,没有安全感地蜷缩着身体。他牵着她的手,避免她动作时扯到输液针。祝瓷眉头紧锁地喃喃着什么。
他俯身靠近去听。
她咕哝的嗓音太过依赖,她说:“外婆,要拍拍。”在这个瞬间,裴徵明的心脏柔软得几乎可以捏成任意形状。诉求没有得到满足,她轻声地哼了哼。
他坐在病床边,隔着被子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太过温柔。√
祝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五年前,那时榕城那座双层洋楼院子里的景观池塘还没有拆除。池塘打理得很好,精心养着锦鲤和睡莲。按照老辈的说法,这池塘位于吉位,藏风聚气,风水极好。她却很害怕那口池塘,总是远远地绕开。有次亲戚来家里,非要抱着她站在池塘边逗她玩,当天晚上她就发起了高烧。后来外公外婆让人拆掉了那个池塘,那个亲戚也再也没了往来。而此刻,那个池塘再次回到了院子里。
祝瓷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却被一只无形地大手推了进去,池塘里的水瞬间涌入她的口鼻,怎么挣扎也站不起来。
她想要呼救,却呛进了更多的水,肺部因为极度缺氧而发痛。没有任何人发现她溺水,只能任由身体不断往深处坠下去,几乎放弃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水面游去。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救她的是谁,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清了他的脸。裴徵明。
蓦地,祝瓷醒了过来。
冷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祝瓷并不陌生,很快意识到她此刻所处的位置是医院。
她偏过头,裴徵明坐在病床旁,单手支着头,呼吸均匀而绵长。即便是睡着的时候,姿态也不显得懒散,教养刻进了骨子里。那双淡漠锐利的眼眸闭着,少了几分疏离感,倒显得更温和了些。他身上的衬衣仍是昨天那件,带着褶皱的痕迹,大约概是在这里守了一夜。好像总是在帮她。
是因为老一辈的恩情吗,还是因为…
祝瓷不自觉地蹙眉,挪开了目光,生硬地打断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倏地发现输液的那只手被他拢在掌心里。
指尖微微发麻。
她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发病之后余留的症状还未消失,还是因为和他相牵。
祝瓷担心会吵醒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属于他的温度一点点剥离,在即将收回手的瞬间,突然被他牢牢攥回了掌心。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是不是把他吵醒了,目光不期然地撞在一起。眼底满是戒备,很快又恢复往常的平静。
“醒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
祝瓷摇了摇头,试探着瑟缩了一下被他攥住的手,却没能抽出来。从抢救室转移出来之后,为了稳定指标,需要不间断输液,担心用力挣扎会让输液针错位,她小声地提醒道:“手″”裴徵明静静地看着她几秒钟,不紧不慢地松开。转而轻扣住她的手腕,放到被子底下掖好。
相接触的温度消失,她条件反射般蜷了蜷指尖,在床单上轻抓了抓。他抬手按了按墙上的呼叫铃,医生很快推门进来,边询问边查看着监护仪上的指标。
“手脚还发麻吗?”
祝瓷点了点头,“有一点。”
“还要继续输液,流速不能调。“医生转而嘱咐道:“家属这两天多注意。”裴徵明的视线直白地定在她面上,很自然地应了声“好”。她却偏开了目光,耳廓微微发热。
哪门子的家属…
等到医生交代完离开,祝瓷才开口和他道谢:“裴先生,又麻烦您了。”裴徵明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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