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3)
元雪岸张张口,想反问他,“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可最终她只是摇摇头:
“没人欺负我,不过是被浇了盆冷水罢了。”
这些天,她因添了个“家奴”而一叶障目,只顾自己日后出行有人护卫而开心,而此次弹弓打马事件,就像一阵风,吹开了她眼前的那片叶子。
虽然后来听闻那骊关官兵要捉的是个逃兵,应当与方衍没有关系,玉壶毁坏的因果也无需她担,但她还是不禁感叹,外忧内患、世态炎凉下,究竟往哪去才能明哲保身呢?没有权势的人,总容易被欺负,道义公理却总要晚那么一步。
她想到了朔宁。
百年前,朔宁曾是一片穷苦之地,上几代传下来一句话——
“若血能卖钱,人就舍不得流那么多泪了。”
就像那买豆腐家的小哥,他不是不知战场吃人不吐骨头,但去了,就有银子。
大晟按人头算税,原本是七岁起征,前两年边关战事繁多,降到了三岁。
朔宁又出人又出钱,叫苦不迭,元崇业作为朝廷的“走狗”,整天被老百姓唾骂,连带着还要讲几句他当年养外室的闲话。
这百姓的怨气聚在一起,滚大了,可是要造反的,尤其朔宁这种被山围着、易守难攻的地方,真造起反来,外忧内患,皇帝得一个头八个大。
于是上面的人打点过,默许朔宁人跟草原人私通商贸,倒卖点香料、布帛、皮货,只要不走官道、不涉盐铁、规模可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沈慕辞他家也不只做客栈生意,养了一批骏马,跟着有门道的人跑生意。
朔宁人总算过了几年好日子,结果,又被牵扯进了外患之战。
光打仗就算了,有时刀尖还冲着自己人。
怎能叫人不难过呢。
不过,方衍说这样的话,是在与她同仇敌忾么?
心中正忧一下喜一下,她忽听男人道:“你回来。”
他这声不轻不重的,眉眼也没什么严肃之色,元雪岸却像被捶了一下似的,手脚不听使唤地往回走。
等她绕回屋里,谢昼继续吩咐:“将油灯点上。”
此时月亮出来了,天却未黑尽,万物像浸在冲淡了的、薄薄的墨雾里,处于一个可点可不点灯的时候。
元雪岸将灯点上了。
谢昼在床边坐下,示意她将椅子也拖过来,元雪岸以为他有讲究,不肯坐在床上吃东西,便也从善如流地照做了。
可桌案和椅子都移到他跟前了,谢昼却不动如山,下巴一扬:“坐下,趁热吃。”
这不该是她应该说的话吗?
元雪岸用筷子杵烂羊蹄,费劲剥下来一块肉,夹到谢昼的碗里:“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你多吃些肉,好得快。”
谢昼托起碗,右手挑了另一块完好的羊蹄,捏着骨头就这么扯着吃起来了。
他不拘小节,元雪岸也放下矜持,直接上手啃了——本就该这样吃!
二人虽都不讲究吃相,倒遵守食不言的规矩,谁也没抬眼,闷头啃食着。
谢昼率先吃完,随意用手背蹭了下唇,看向还在小口慢嚼的女人。
她的椅子就挨着他的床边,半边脸对着他,因而他可以看清她嘴边的酱渍,和一下一下动弹的腮骨。
她太瘦了,太白净了,不像那些不修边幅的将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时,虬髯翻飞,无甚好看的。
行军时,也不是日日都打仗,再告急的战事,也总有能喘口气的时候。
而每当松懈下来,人就会思乡。
尤其是人定时分,昏黄的残照里,将士们总会露出一种落寞颓败的神情。
谢昼就叫火兵在日落前弄出点炖汤来一起分食,若粮草告急,就饮酒。肚子暖了,身上暖了,人就会振作起来,百试不爽。
谢昼端详着女人,可出乎意料,她还是那副恹恹的样子,仿佛这才是本相,之前的恣意都是强撑出来的。
谢昼不动声色地用巾帕净了手,敛眸,喝茶净口。
看不懂她,也无须看懂她。
而元雪岸正在嚼一根筋。
腮帮子都疼了,吞不下去,想趁他不注意时吐出来,余光却见他总在瞅自己。
她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死嚼着,终于咽下去,又掀开食盒最上面的盖子,端出一碟乳酪来。
乳酪做成了奶白色的兔子形状,上面淋了层琥珀色糖浆,点缀了几片碎干花。
谢昼看见她还没吃,双眼就亮了。
“不是我不想分你,是我去的时候,只剩最后一份了。”她将兔头那边朝向他,“你瞧这兔子多可爱,若要分食,就得将它一分为二,无论横着还是竖着切,我总于心不忍,还是叫它整块下肚为好。”
说完,元雪岸一仰头,直接把它倒入了嘴里。这块乳酪很小巧,刚好够一口吞。
刚吃完咸的再吃甜的,实乃享受,她忍不住眯眼笑了笑。
谢昼愣了一下,连忙又饮一口茶,流入口的却只有空气。
他不自然地放下茶盏。
元雪岸察觉他异样:“馋着你了?对不住了,下次一定给你买!”
谢昼睨她一眼:“还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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