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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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来吗?”外间传来一妇女的声音。

清荷忙过去掀帘。

进来的是个四十上下的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发髻挽得利落。她手里捧着一叠衣物,身后还有个小丫头提着热水。

妇人笑起来很和气,行礼道:“姑娘安好。奴婢姓周,是后营灶上帮厨的。将军吩咐了,说姑娘腿上有伤,又淋了雨,衣裳怕是穿不得了,叫奴婢送些干净衣物过来。”

姜岁岁目光落在她手中。

那衣裙并不名贵,只是一件素青色的细棉袄裙,料子朴素,却洗得极干净,还带着烘过的暖意。

周婶又将一条厚厚的羊毛毡放在榻旁。

“军中粗陋,寻不来姑娘平日里穿的好料子。这衣裳是附近庄户人家才做好的,原是要送去城里卖的,奴婢已叫人出银子买了下来,姑娘先将就一夜。另有热水和药布,一会儿军医将药留下,奴婢替姑娘换药。”

清荷连忙接过东西,姜岁岁行礼道:“多谢周婶。”

周婶忙伸手托住她,摆摆手笑道:“姑娘千万别客气。我们将军面冷心热,奴婢瞧着这么多年也没多对哪个姑娘这般看重……”

她笑了笑,及时止住话头,续道:“后营这边已清了人,除奴婢和这小丫头,旁人不得靠近。姑娘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们就是。”

她态度热络体贴,语气中怕她不自在一般有意收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关怀。

饶是如此,姜岁岁仍耳尖发烫,半晌后垂下眼轻声道:“有劳了。”

周婶将热水放好,又利落退了出去。

帐中重新静下来。

清荷摸着那衣裳,低声道:“姑娘,这裴将军虽瞧着冷了些,想得倒周到。”

姜岁岁没有说话。

她伸手接过那叠干净衣物。

布料的纹理不算精致却很柔软,在掌心里很快贴出暖意。

虽说时常嫌她麻烦,但他确实是个极周全的人。

只是,他是位高权重的天之骄子,这份好,倒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还起了。

有了周婶处处体贴的照顾,姜岁岁自小腿上好伤药后,便被这帐中的温暖熏得有些犯困。

清荷悄然熄了灯,不多时便听得她呼吸均匀。

自是一夜安眠。

翌日醒来时,天色才蒙蒙亮。

帐外已有操练之声,长戟划破晨风,带出整齐的破空声。远处马嘶人语交织,却并不吵闹,反倒有种军中独有的肃整。

榻上被褥柔软厚实,身下厚毡隔开了地气,炉中的炭火尚未燃尽,余温烘得帐中暖意融融。

她好像已有许久没有这样一觉睡到天明。

清荷听见动静,忙掀帘进来:“姑娘醒了?”

姜岁岁撑着坐起,腿上伤处仍有些疼,却不似昨夜那般灼痛难忍。

清荷端了温水来,低声道:“周婶一早就来过了,怕吵着姑娘睡觉,只放了热水和早食便走了。还说军医嘱咐了,姑娘醒后要先换药。”

姜岁岁温声应了,待一切梳洗妥当,外间车马已备好。

出帐时,裴时川正同凌安交代着什么。

晨光薄淡,他仍是一身玄衣,眉眼冷峻,见她出来,目光落到她身上。

“还能走?”

姜岁岁低声道:“已好多了。”

裴时川轻颔首,淡道:“上车。”

马车很快驶出驻营,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地势渐开。晨雾散去后,远远已能瞧见南陵城门的轮廓。

城外官道在此处分作几岔。

最宽阔的一条直入南陵,另一条绕过山脚通往荆平。两道之间还有一处供行人车马临时歇脚的小驿,虽不算热闹,却也有几间茶棚、药铺和客栈,门前拴着来往商旅的马匹,炉上热水正滚,烟火气浮在晨风里。

而再往左侧,便是一条通往山中的青石路。

路旁古柏森森,隐约可见寺庙飞檐掩在苍翠之后。香火气厚重,钟声遥遥一响,惊得林间鸟雀振翅而起。

那便是城外的凌柘寺了。

行军队伍停在小驿前。

姜岁岁由清荷扶着下车,转身朝裴时川行了一礼。

“一路多谢小叔相送。此处有药铺,我一会儿换过药,便从这里回荆平了。”

南陵是属京中繁华地界,人多口杂,她再同他一起,也是多有不便。

裴时川没有多说什么,点头:“也好。”

凌柘寺中正好传来一声钟响,沉沉落在清晨微凉的风里。山门前已有零星香客进出,寺旁的石阶湿润,柏叶间露水坠落,在青石上洇出深色痕迹。

姜岁岁正要再行一礼告辞,忽听身后传来车马声。

一辆青帷马车自南陵方向驶来,在凌柘寺山门前缓缓停下。

姜岁岁本未在意,直到车帘被丫鬟扶起,一位衣着端雅的夫人从车中下来。

那夫人抬眼间瞧见她,面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笑来。

“姜姑娘?”

姜岁岁有些讶然,下意识开口:“卢夫人?”

卢夫人颇有些惊喜地走上前来。

“我方才远远瞧着便像你,没想到竟真是。这样早,你怎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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