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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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市井十六年,习得一身商贾之气,只爱钱财,不爱读书,是美貌有余,聪慧不足,心里不满意只会乱发脾气,谁的话都不听。

有句话怎么说,野性难驯。

叶廷臣想好好弥补这个妹妹,想让这个妹妹变成人人称赞的昌荣侯府嫡小姐,却怎么做都不能如意。

莲花榭的青纱被雨打湿,拧成一团,使劲拍打着檐柱,啪啪的声音像是在狠狠掌谁的嘴。

叶廷臣吩咐完侍从去追叶静姝,回身看到这一幕,一时出神,不知想到什么,过了许久才看向方才一直在场、却一言不发的第三人。

女子纤柔沉静,气质温和,只是温和过了头,仿佛叶廷臣和叶静姝的争执,与她完全不相干一般置身事外。

她便是叶静萱。

纵使身处风雨中,仍一副坚韧如蒲草不卑不亢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自打叶静姝回府,叶静萱不争不抢,处处避让,便是叶静姝几度陷害她,也不恼不怒不报复。

今日也是如此,她被叶静姝窃了诗,还淡然自若,好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世家大族嫡小姐的风范尽在她身上,她的确被昌荣侯府养得极好。

夜雨愈来愈大,叶廷臣嘱咐叶静萱早些回去休息不必纠结今日之事的话也显得不甚清晰。

叶静萱低低应了声。

转身欲走时,忽地听到叶廷臣说:

“萱妹妹,昨夜你让我看你写的诗,正好看到静姝今日作出的这一句。”

叶静姝未被认回侯府之前,叶廷臣都唤叶静萱“萱妹妹”,以示一母同胞的亲近之意。叶静姝回来之后,叶廷臣一碗水端平,便改口唤她“静萱”了。

此时突然唤起,是叶廷臣心中有疑,想知道叶静萱是不是和以前一样,还是他那个心地善良、纯净温柔的妹妹。

叶静姝归家数月,家里人看得出她脾气坏,但也看得出她不是那种心思深沉,说话九曲十八弯的姑娘。

叶静姝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是那么的一目了然。

纵使她总是欺负叶静萱,但她欺负人的手段……可以说连叶廷臣七岁表侄女的手段都比她高明。

叶廷臣忍不住怀疑,今日之事或许是自己妄断了?叶静姝以往做错事时总是眼珠乱转一脸心虚的样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做错事了,今日却强硬得很,和他大吵一架也不肯认错。

更何况叶静姝的养父母是淮南首富,很舍得给她钱花,依照她喜欢砸钱办事的风格,大抵想不出抄袭这么复杂的事,只可能花钱买诗,充一充脸面。

叶廷臣甚至忍不住深想,怎么偏偏那么巧,昨夜他才看到叶静萱的诗集,今日就听到叶静姝说出口,这其中是否有叶静萱的手笔,故意让他与叶静姝起争执?

叶静姝归家,叶静萱突然从嫡长女变成嫡次女,万般待遇皆不如从前,她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心里真的平衡吗?

“长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静萱隐隐哽咽的嗓音,让叶廷臣从深思中回过神。

他僵了僵身子,垂眸正对上叶静萱委屈到发红、满是失望的泪眼。

他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大事不妙,连忙说道:“萱妹妹,我并无他意,只是突然想起静姝不曾去过你的院子,她是如何抄你的诗呢?”

叶静萱眼睫轻颤,泪珠滚落,似是自嘲般笑了笑:“我明白了……”

叶廷臣顿时头大,直觉她明白错了,赶紧措辞想解释一二。

就听叶静萱忍着哭腔:“是我占了姐姐的身份,享受这荣华富贵许多年,我活该受这些委屈,我甚至没资格委屈……只是我,我,我以为长兄会不一样……我以为长兄能感受到我的隐忍,明白我绝非姐姐口中那种要争抢什么的人……”

说完,含泪望了叶廷臣一眼,竟是同样转身冲入雨中,不等侍女们撑起伞。

叶廷臣一时怔在原地。

枉他二十岁便成了大理寺少卿,却连这等家务事都断不清,短短一刻,惹得两个妹妹都厌了他。

……

“你为何哭?”

紫藤花落了满地,浅香混着泥土气,叶静姝蹲在此地抱着双膝哼哼唧唧,哭得脑袋昏沉,意识模糊。

来人的嗓音过于轻柔,似轻声叹息,她没受到惊吓。

于是下意识回答:“我大哥很坏,他很偏心……家里人都偏心,母亲不管我,整日只知道拜佛抄经,父亲只会问我功课如何,也就祖母待我好一些……”

来人沉默了片刻。

“爹不疼娘不爱,你好可怜啊……”

“也不是……我还有养父母,他们很疼我的,还有我养兄,天天给我钱花,我其实过得挺好的……只是,只是我的亲生父母兄长不应该更疼我吗?”

“或许……他们有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哼!无非是觉得假千金能说会道,比我更有学问,带出去更有面子罢了,他们当官的就是比较看重脸面!”

“的确,父母之爱总是明码标价,你是个可造之材,他们自然疼你爱你,你成了无能废物,活着恐怕都惹他们厌烦,甚至他们巴不得你从来没有出生过……”

“……没你说的那么可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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