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3)
片刻之前,叶静姝边哭边跑,然而一路跑来,只遇到一处紫藤花架。
她的衣服已然湿透,便在此处躲雨,风一吹,冻得浑身直哆嗦。
心里越想越委屈。
蹲下来抱着双膝低声抽噎。
哭着哭着又害怕了。
此地乃佛寺山下,夜半时分,雨水落在枝叶上,声音嘈嘈切切,如鬼怪呼吸,又好似歹徒跟在身后,着实可怖。
叶静姝一开始没留意。
早年间,养父母尚未发迹,家中并无余钱请些仆役伺候,养父母出门营商时,不得不留她一人在家,她小小年纪便学着做饭洗衣,倒也习惯了独自生活。
自然是不怕黑的。
尤其她心里窝着火,一心想着可恶的大哥和叶静萱,早晚要他们后悔,跪在她脚下边哭边扇自己巴掌,狠狠道歉。
她根本没往乱神怪力这方向想。
有人悄然搭话。
嗓音幽幽,无息无波澜。
她也没一点儿防备。
直到风急,雨斜斜一阵砸落在身上,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悠悠回过神。
天呀!这这这谁在搭话?!
他他他!
扭头一看。
白衣黑发,男子侧脸清俊雅致,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抿得干净,半张被雨淋湿的面容,透着冷冽的疏离感。
姿势和她一样,抱着双膝蹲下来,下巴搭在膝盖上,只是他好像生病了,肤色冷白到青白的地步。
扭头望过来时。
叶静姝望着他的黑瞳和长睫,吓得瞪大圆润眸眼,不敢作声。
娘哎!鬼!
是鬼啊!
两眼一翻。
没能晕过去。
叶静姝猛地站起身,第一次恼怒自己健壮如牛的身体,一点儿不像叶静萱,说哭就哭,说晕就晕。
心情不好,她连鬼都骂。
“你你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蹲在这里吓唬我?!你真是好坏的鬼啊,比假千金还坏!”
鬼沉默了一下,也站起身,道:“假千金是谁?竟然比孤还坏?”
叶静姝猝然需要仰脖子,愣了下。
此鬼实在高大,身板堪比两个她,却不显得健壮,而是喉结突出,锁骨嶙峋,肩头撑着衣物,内里空荡荡的。
的确是鬼,叶静姝心里肯定,搞不好还是一个病死鬼或者饿死鬼。
她有些怕了,难为她这个傻的,这时候才开始怕,支支吾吾退后两步,左顾右盼从哪里跑开比较合适。
“你想走?但你还没回孤的话。”
鬼前进一步,微微俯身,长发荡了荡几乎要扫在叶静姝脸上。
叶静姝下意思缩了缩脖子。
细雨中,她怯怯望过来,神情丝丝惊恐的模样,有种不自知的妩媚动人。
鬼的动作顿了顿。
黑瞳深了几分,他缓声说道,带着丝丝阴暗的蛊惑:“哦~孤知道你是谁了,真是个可怜人,流落在外十余年,好不容易被家人找回的真千金,可惜家人却没有好好宠爱你、呵护你,反而事事看低你、冤枉你,总是向着假千金说话。”
叶静姝先是黯然,再是惊讶:“哎?你这只鬼怎么连这些都知道?侯府没对外说真假千金的事啊……”
“孤知道很多事呢,因为孤不是鬼,鬼哪有闲心和你说这么多话呢?”
“你不是鬼,那你是谁啊?你还一口一个‘孤’,这个自称好奇怪。”
“孤和你一样可怜,母后仙去后,父皇便看孤不耐烦了,孤十年来战战兢兢,近日不过因为外祖父打了败仗,父皇便立即废除了孤的太子之位。”
叶静姝怔了怔,缓缓张唇。
太子?
啊他,他是太子萧暵、萧御昭?
不太灵光的脑袋转了几圈,只剩下太子的自称原来是“孤”啊……
过了片刻,叶静姝才想到一些事。
被认回昌荣侯府后,祖母特意为叶静姝请了女傅,教她规矩礼仪,读书明理,偶尔也会把朝中事的利害给她讲一讲。
皇都最近发生两件大事,一是帝王派遣柱国大将军奔赴西南,本欲打服异族,收回疆土,岂料十万精锐竟全军覆没,柱国大将军及其两个儿子皆战死沙场。
一时间,朝野哗然,帝王大怒之下吐血昏迷,醒来之后似是疯癫了,屡屡下达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譬如,也就是皇都近日第二件大事,帝王认为太子性情暴戾恣睢、目无天地君父,难当太子之位,下旨废除太子之位,移居佛寺别苑修身养性。
太子被废,其背后暗藏的深意,女傅未曾给叶静姝讲过。
叶静姝只觉得太子挺冤的,柱国大将军是太子的外祖父,他虽然打了败仗,但他一家死的就剩下一个待在京中没去战场的小儿子,还有一个留在家中照顾小儿子的将军夫人,他家都这么惨了,帝王竟然不肯宽宥,非要连坐,竟废了太子。
女傅也说过几句太子之事。
太子刚出生便帝王被起名萧御昭,乃御极天下,天命昭昭之意,可见帝王对他的喜爱与厚望。
萧御昭三岁被封太子,帝王又给他起了大名萧暵,乃烈日暴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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