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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搀扶下兄长,另外派两个人出去,通知外面的母亲他们,让她们莫要担心,以及去遣医师过来。”

那几个看守在祠堂的下人明显是崔肃院中的人,此时瞧见崔肃终于被说动,热泪盈眶,赶紧作势要去扶他,连声对季孟春道谢应声。

崔肃拦住了他们的手:“不必。”

他硬是挺着那身遍布伤痕,还在淌血,血肉模糊的脊背,单手撑着从地上缓慢起身,动作间抽动脊背的伤痕,崔肃面上微微泛白,额头微微冒起冷汗,神色却很平静。

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衫后,来到季孟春面前,微微垂首拱手,维持着姿势,黝黑的狭长双眸挑起,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多谢弟妹开导。”

季孟春脑内还懵懵着,反应了下才跟着垂首回礼,耳根还有些红,自觉受之有愧。毕竟若不是崔薏薏主动寻她央求她,她怕是也不会过来。

崔肃没有再说什么,他脊背上的伤痕实在是骇人,满地的血让他面颊略微失色,撑着走到祠堂门口,外头很快响起崔夫人的哭声。

“肃儿!”

崔府上下来了不少人,如今几乎都堵在祠堂门口,原是提心吊胆,想着毓哥儿家的新妇若是没能劝动崔肃,便要去请族老来,没想到季孟春去了一趟竟将崔肃劝出来了,一个个满目惊喜,眼角还带着泪。

崔薏薏已被教训了一通,哭得眼睛红红的,但见季孟春在崔肃身后缓缓走出来,还是扑到她身前,带着哭腔揉着眼睛奶奶地道谢:“谢谢嫂嫂。”

季孟春扯了扯唇,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我毕竟是你的嫂嫂,有事找我是应当的,不必见外,小妹。”

祠堂外不似里面那么闷热,外头如今已是天色黑沉,周遭点了不少灯笼,季孟春下午没怎么睡好,加之饭食还没用,耗费了些心神有些没力气。

周围人也发现她的面色苍白,忙让巧儿等人送她回去。

周遭声音吵吵闹闹,又哭又笑,季孟春被拥在人堆里,小心翼翼地往外头送,临走时总觉得有人在看她,视线灼热令她无法忽视,但扭头去看时,却又寻不到视线来源。

季孟春身上出了许多汗,小衣湿透外,回屋沐浴时才发现,她下午刚换的亵裤不知何时竟又再度湿润,泥泞的不成样子。

想到在祠堂内贴近崔肃与他手攥紧,闻到的他那股清冷气息,季孟春有些恼羞地迅速将手中亵裤攥紧,耳根泛起热意。

她从前循规蹈矩,从未有过逾矩想法,可如今身子不仅日渐敏感,竟还因旁人的触碰产生异样,那人甚至是她夫君的兄长,她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草草梳洗干净,躺在床榻之上,不再理会脑中各种繁琐思绪,尽量让自己放空。

毕竟夫君崔毓出了事,接下来几日都要忙碌他的丧葬,她如今虽然怀有身孕,但这样的场合身为崔毓夫人,自然不能缺席。

崔毓是个肆意风流的少年郎,往日在京城一袭红衣骑马飒爽英姿,不知引得多少闺秀春心萌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他竟会这般英年早逝,尸骨无存死得凄惨。

崔府很快挂起白绸,虽低调处理,可崔毓毕竟是死于战场,圣上也有所恩赐,来往吊唁的宾客也络绎不绝。

灵堂内,季孟春跪坐在蒲垫上,对着面前的火盆烧纸。

她未施粉黛,身上裹着白色孝服,垂首看着指尖的纸钱被火苗一点点卷食。

之前初听闻崔毓出事惊慌,而后这几日,季孟春情绪却分外平静。

崔夫人经之前的事情,认定她对崔毓分外上心用情,如今她情绪平静也只是过于悲伤导致,因此多次哭着劝她缓和情绪好好哭一场。

可季孟春哭不出来,她对崔毓本就没什么感情,并无相处,新婚夜甚至连盖头都未被他揭开,谈何情深。

她拧着眉头,心里堵、烦闷,也只是因为如今腹中孩子的缘故。

周遭哭声不断,甚至有过于悲伤哭晕过去的,季孟春擦拭眼角假装哭出来,视线下意识抬起,瞧见棺椁前,跪坐在最前方的崔肃。

他如那日祠堂一样,即便跪着腰身也是挺直的,长发卷在孝服内,许是那日鞭伤还未好,面容略微泛白,唇色抿得很紧。

听闻那日府医给他的后背上了好久的药,大公子的院中接连几日都是阵阵浓烈的药味。

季孟春本以为那样严重的伤势,他要躺上几日才能活动,崔毓的葬礼怕是参加不了,却没想到这人竟有这般毅力,硬是撑着满身狰狞鞭伤跪坐在这里,神色平静仿佛身上并无伤痕一样。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跪坐的崔肃微微侧目,狭长双眸朝她这边扫了过来。

季孟春赶紧低头,攥紧帕子,假装哭得伤心,动作幅度之大让不远处的崔夫人都热泪盈眶:“好孩子,终于是痛哭出来了,我知晓你对毓哥儿用情至深,如今哭出来好,不然伤身啊!”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变得格外灼热。

等季孟春放下帕子,再度抬头,棺椁旁跪坐的大公子崔肃,不知因何面色沉沉,冷冽的薄唇紧抿。

……许是有人惹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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