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 3)
桌上已经摆了六道凉菜,惯用的那套青花,筷架擦得发亮。
虞晚意走过去,轻声叫了声:“赵姨。”
赵听澜应了,瞧见她颈间,手便拈了拈那条奶白色薄纱的边角。
“今天怎么系这个?闷不闷?”
“早上出门有点凉,忘了摘。”虞晚意温笑着答。
赵听澜转头吩咐阿姨减一双碗筷。
虞晚意手心还有些冷汗。
半小时前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见锁骨到颈根那一片皮肤全是深浅不一的痕迹。有几处带着明显的齿印,颜色殷红,短时间内根本褪不掉。她翻了半个衣柜,高领毛衫在四月穿出去任何人都会多看一眼。最后只找到这条丝巾,草草绕了两圈系上。
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你叔那边今天不回来吃,刚说临时有个会。你二哥中午回来了。没跟你说?”赵听澜坐回来,嘴里说,“你叔还念叨他连个电话都不打。”
虞晚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来得及碰上,我刚回来就在房间写论文。”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晏停云先进来。
穿深蓝衬衫的男人眉目清隽矜贵像裱好的工笔画。不过二十八岁,已经是同龄人里走得最快的那一个。
他先同母亲打了招呼,又望向她,“回来了?”
虞晚意站起来:“大哥。”
晏停云点了点头,绕到赵听澜另一侧坐下,随手接过阿姨递来的茶。
“周日的事家里人跟你说了?你导师也会去。”
“说了,我准备一下。”
他温声安慰她:“不用紧张。周副司长为人随和,你正常聊就行。简历我已经帮你改过,明天发你邮箱。”
赵听澜在旁边笑:“你对你自己的事都没这么上心。”
晏停云只是淡淡一笑。
虞晚意只顾低头饮茶。晏停云对她好是从小到大的事。八岁那年她被接进晏家,哭也不敢哭,坐在陌生的大房子里一言不发。是十六岁的晏停云走过来,蹲下身把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边。
“不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说到做到。此后十二年,功课他盯,升学他安排,连大学选专业都是他帮着拉清单、做对比、联系人。
虞晚意有时候分不清他是兄长还是父亲。
晏绥进花厅的时候已经换了衣服,一件黑色圆领T恤,外套深灰薄针织开衫,袖子推上去,小臂肌肉紧紧地绷着。头发大概刚洗过,还带着水汽,碎发垂在额前。
他比晏停云高出半个头,肩更宽,气场截然不同。如果说晏停云是修剪齐整的庭院松柏,晏绥就是从裂缝里野蛮生长出来的东西。
他扫视虞晚意一眼,然后朝赵听澜那边扬了扬下巴:“妈。”
“回来也不说一声,”赵听澜嗔他,“你爸生气了。”
“生什么气,我这不来吃饭了嘛。”晏绥拉开虞晚意右手边的椅子坐下。
虞晚意立刻挺直了腰背。
晏停云看了弟弟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上次排位赛第三,这次正赛还没跑就提前回来。车队那边怎么交代的?”
“过两天就飞回去。”晏绥不以为意,“放心吧,赶得上赛周,耽误不了你的面子。”
赵听澜问了晏停云几句工作上的事,又叮嘱晏绥少喝酒注意身体,晏绥嘴上答应着,酒杯没放下。
虞晚意安安静静地吃,偶尔应和一两句。直到身体一僵,筷子顿了一顿。
桌下,晏绥的膝盖无声无息地贴了过来。
隔着桌布,从侧面抵住了她的大腿外侧。
桌面上方他的姿态完全正常,侧耳听赵听澜说话。脸上那副散漫表情和刚才在她房间里的判若两人。
膝盖往内侧压了半寸。
虞晚意面颊发烫,条件反射地想并拢双腿,却被他不轻不重地用膝盖顶开。只让她维持着一个看似自然、实则被迫张开一点的角度。
赵听澜忽然转过头来。
“晚意,下个月十一号你爸爸每年的日子,今年还是去八宝山对吧?”
虞晚意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嗯,是。”
“停云,你那天有空吗?去年也是你陪着妹妹去的。”
晏停云点头:“我来安排。”
“那就还是老规矩,早上去,我让厨房备几个你爸爱吃的菜带过去。”赵听澜语气自然,手里还在布菜。
桌下,晏绥的膝盖忽然收回去了。
虞晚意感觉到他身侧的气压变了。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是那股散漫忽然冷了一层。
“年年都是大哥去,”晏绥不咸不淡地说,“我也没别的事。”
赵听澜看了他一眼:“你有比赛。”
“摩纳哥正赛在下周,十一号我有空。”
短暂的安静。
晏停云放下筷子,语气平和:“一起去也行。”
晏绥嗤了一声。
虞晚意低着头,手里筷子夹着一块豆腐,久久没有送进嘴里。
她的父亲虞正则。
这个名字在归鹤园里很少被提起,却无处不在。怀恩堂的匾额是因他而悬,她在这张饭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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