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3 / 3)
子的,别的可不行。”
梨衫被他逗笑了下,笑容却转瞬即逝。
底线?
她好像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真正身不由己的人,没有什么底线。
开会期间,她收到刘莉发来的一条消息,说粥粥忽然发烧了。
她赶紧问什么情况,是不是哪里又有感染了?
【上午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烧了,我带她去检查了,这会儿正哭着要找妈妈。】
梨衫眉头皱着,顿时心痛如刀绞,恨不得和小裘刚刚说的那样,当场掀桌子走人,工作大不了不干了,她没法想象,粥粥在身体难受的时候她竟然没有陪在她身边,她平时都不哭的,就因为怕妈妈心疼,又粗又硬的动脉针扎进血管,关节处留了拳头大的淤青,她都不会掉眼泪。
梨衫一边和客户周旋,一边在桌子底下不停地给刘莉发消息,追问粥粥的实时情况。
小裘说她沉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攥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出汗。
她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沮丧许久,先前鼓噪起来的冲劲被打磨得只剩残羹冷炙。
结束后,梨衫赶紧跑到旁边的便利店里去充电。
刚一开机,她就等不及给刘莉打去了电话。
一整首铃声响完,没接通。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接通。
再想打一遍的时候,手机却忽然黑屏。
梨衫愣了下,拿起手机晃了晃,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懊恼地离开便利店,想在附近找个手机维修店糊弄一下。入夜,珠市的气温还停留在三十多度,转眼间变了天,也就几秒钟,暴雨急速坠下,她不得不跑到一个勉强能躲雨的屋檐下。
天像破了一个大窟窿,顷刻之间,仿佛有人拿着盆从天窟窿里往下倒水。
她尽力往后退,挤在墙角,雨落下来,砸进积水,高高溅起的水花淋湿了她的裤脚,鞋子里全是水,几件事叠加在一起,她身心俱疲。
头发湿着贴在脸上,黏腻发痒,风一吹,没过几秒,瓢泼大雨斜着浇到脸上、脖子上,她浑身没有一点干的地方。
手机依然黑着,来回按了无数次电源键,依然没法开机。
梨衫忽然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她没有再沮丧,也不焦急,只是觉得好笑。
破罐子破摔,她想:哦。原来,这依然不是低谷的最低点。
她实在累了,看了眼徒劳挣扎在风雨中的那点屋檐,忽然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大雨毫不留情落下来了。
她却觉得一身轻松,仰起头,任由雨点砸在她的脸上,冰凉的雨点,混着湿热液体从脸颊流下,她坐在肮脏潮湿的台阶上,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嚎啕大哭。
良久,一道闷雷滚过天际,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手机没抓稳,重重磕在台阶上,居然亮了。
梨衫愣了愣,赶紧捡起来,胡乱擦去屏幕上的雨水,第一时间点开和刘莉的聊天框。
先跳出来的却是小裘的七八个未接来电。
消息狂轰滥炸,她飞速看了几条重点。
【秋台风要来了,你还没回酒店吗?】
【姐,我刚刚出门找你碰到南源的裴总了,他居然也来珠市了,但他都没跟我说话就走了……】
裴聿南?
梨衫恍惚了下,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他。
屏幕上不断有雨滴落下,她擦不完,可刘莉那边,依旧安安静静。
没有新的消息。
她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按灭屏幕。
距离京市千里之外的海边小城,没人认识她,也不会有人知道,她今天哭过,更不会有人为她递来一把伞。
她低下头把自己埋进臂弯里,任由风雨将最后一点体温也卷走。
不知过了多久,她保持着自暴自弃的姿态,缩在雨中,双腿已经麻木。
砸在脸上的雨忽然少了许多,大雨的声音依然聒噪,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她慢半拍抬起头,顺着裁剪流畅的西装裤看上去,右胳膊下意识抬起挡雨,挡住的却是潮湿虚无空气。
——有人替她遮了伞,雨点并没有滴在她的脸上。
她缓缓放下胳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不可思议的脸。
头顶是朦胧发白的天空,裴聿南站在她面前,撑着一把黑色伞。
他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是冷漠,但伞面朝她倾斜,雨点落在他身上,打湿了右半边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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