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怒气内敛·深海暗流(2 / 3)
据传是魔猿族先祖引地底阴脉与九天魔煞之力,耗费无数心血布置而成,全力激发时,煞气冲霄,可化万魔虚影扑杀闯入者,等闲合体期修士亦难轻易攻破,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细致移动,最终落在一处位于悟空山东南角的区域,那里被特意标注了一个淡蓝色的、略显潦草、似乎是新近加上去的符文。“这是我们目前耗费代价最大,才探知的,唯一可能存在的破绽。此处名为‘巽风眼’的阵眼,由魔猿族二族长,‘猩老魔’麾下的‘裂骨部’负责日常看守与维护。近半年来,我们安插在蛮荒的三条独立暗线,先后七次回报,此区域阵眼能量波动时有异常,时强时弱,极不稳定,与主阵其它部位的协调性也明显不足。推测是因猿老魔与猩老魔之间权力倾轧日益激烈,导致此处资源配给或被克扣,守卫修士也心存怨怼,维护不力,从而留下了这丝缝隙。”
接着,她拿起一枚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色鳞片,以及一枚记录着模糊晃动影像的留影珠:“魔猿族在蛮荒并非没有敌人。邻近的‘血蝠妖族’,因其祖传的‘幽冥血矿’被魔猿族强行占据靠近矿脉最富集的三成区域,两族积怨已久,血债累累。近月来,双方在‘葬风谷’往南三百里的‘黑水涧’已有数次小规模冲突,互有伤亡。血蝠妖族的族长‘血翼亲王’对此极为不满,其族中几位激进长老更是主张报复。或可借此做些文章。”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冰凉、内部仿佛有天然雪花飘落的玉佩,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与牵挂:“这是……潇然第二次南下前,我强行塞给她的‘冰心魄’。此物乃极北冰原万丈玄冰下孕育的寒玉精髓所制,最能宁心静气,辅助修炼冰系功法,亦能在肉身受创、神魂震荡时,护住一丝本源心脉不散。她……她定然一直佩戴在身。我能通过这母佩隐约感觉到,虽然极其微弱,且被一股阴毒污秽的力量层层封锁、侵蚀,但冰心魄与子佩的那一丝本源联系还未彻底断绝……她还在坚持!她一定在等我们去!”
苏芷薇将所有的情报卷轴与物品轻轻推向张大凡,然后退后一步,垂手静静站立。她知道自己能做的、该做的,已经全部完成。剩下的,是等待他的决断,是无条件的支持,是守住这坐忘峰,等他带着潇然归来。
张大凡的目光缓缓扫过石台上的每一样物品,他的神识如无形无质、却又无孔不入的水银,瞬间渗入每一枚玉简,每一张兽皮,捕捉着其中蕴含的所有信息——山川地脉的细微走向,阵法能量流转的独特纹路,妖族势力分布的犬牙交错,那鳞片上残留的血蝠妖气中的暴戾与阴冷,以及那冰心魄母佩中传来的、那丝仿佛风中残烛却顽强闪烁、不肯熄灭的熟悉寒意……
他的手指,再次抬起,点在了地图上那被朱砂重重圈出的“悟空山”三字之上。这一次,没有任何气势爆发,没有灵力涌动,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带起。但那一点之下,听松根茎形成的坚硬石台表面,以他指尖为中心,瞬间蔓延开一片细密无比、如同千年冰裂瓷器般的纹路,深达数寸,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足够了。”
他吐出三个字,简短,冰冷,笃定。随即,他端起那杯被彻底冻住、连同杯盏都化为一体碧色冰坨的灵茶,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碧色的冰坨连同那价值不菲的暖玉瓷杯盏,一起化为均匀无比的齑粉,从他修长的指缝间无声地流淌而下,落在地上,与那些冰晶、尘土混合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彼此。
他站起身,目光穿越破碎的云层,遥遥望向南方。天际尽头,蛮荒的方向,煞气隐隐,凝聚成一片肉眼难辨却感知中沉甸甸的暗红,与坐忘峰此刻的清寒死寂截然不同。
“芷薇,”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如初,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志,“在我回来之前,封山。阵法全开,隐匿虚空。任何人不得出入,包括……那些可能闻讯而来、心思各异的‘故人’。”
苏芷薇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峰在人在。”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
身影并非如电光飞遁,也没有引起任何气流的扰动,而是直接在他原本站立之处变得模糊、虚化,仿佛融入到了周围的光线与扭曲的空间褶皱之中,下一刻,便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最上等的丝绸被无形之力悄然撕裂的细响,在原地短暂回荡,旋即被山风吹散。
石台上,那被他手指点出的、深达数寸的冰裂纹路,在愈发耀眼的晨曦下,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泽。
苏芷薇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拾起一小撮混合着冰晶、茶盏粉末、玉屑和泥土的尘埃,紧紧握在手心。那彻骨的寒意,刺痛着掌心,却也让她混乱的心绪彻底沉淀下来,眼神变得如同雪原上的孤狼般警惕而坚韧。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化作了更深、更暗、更危险的潜流,向着南方那煞气弥漫之地,汹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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