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人(3 / 4)
面的人在看她。
等她回过神来察觉,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对上他视线,她身体下意识往笔记本电脑后偏了偏。
14英寸的电脑屏,能遮住什么。倒把她想躲避的心思暴露的一干二净。
凌准双指夹着打火机不紧不慢转着,袖口挽起的小臂随意搭在桌沿,线条结实有力。
偷偷瞥见那点金属冷光,梁惟星心念:他开始抽烟了?
打火机打开又合上,两人没一个人说话。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要让梁惟星找个词,那肯定是度秒如年。
长久的缄默结束,凌准冷不丁开口:“你在西班牙待了几年?”
梁惟星反应慢了几拍,意识到对面的人真在跟自己说话,才仓促回复:“三年。”
梁惟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自己这个,想要再礼貌追问一句。将来大家要合作,工作关系搞好点没有坏处。
有了工作这个壳子,她变得更自如了些:“有什么问题吗,凌工?”
“有问题。”凌准工作上风格属于单刀直入型,但他很少用这样冷酷的神情说话。
他道:“这个项目需要一个对西班牙文化深度理解的人,你在西班牙生活过的经历太短,我需要的是,至少在西班牙生活十年以上的人。只有这样的人,在我看来,才能对西班牙文化有足够的认识,才能真正让博云的产品更契合当地。”
“三年时间太短,这不符合我的规定。”他对她说:“主动退出吧,这样对项目,对你都更有效率。联宇项目不少,我相信还有其他等着梁小姐。”
他用客气的称呼叫她,仿佛他们从来没人认识过。
他古井无波地说完,梁惟星几分钟没说话,怀疑自己听错。
等她确认这不是一个听力造成的误会,她不可置信的出声:“什么?”
凌准没打算重复:“给你十分钟,把我的话报告给你老板。”
开会时明明一切正常,梁惟星不理解眼前的人怎么会突然“翻脸”。即便凌准给出的结论足够站得住脚。
她站起身,压住内心的激动:“凌工,我理解您的要求。但我认为,对一个地方文化理解的深度,取决于观察,学习、思考的角度,不仅仅是时间的长度。”到了这份儿,她也没忘了敬称。
她不卑不亢为自己争取,背挺得笔直:“我能在深刻理解当地文化的基础上,帮助博云的产品找到最适合融入目标市场的方式。我在西班牙生活时间虽短,但论项目出海的文化适配方面很有经验,我可以用能力证明给您看。”
凌准听完这些话,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说出的每个字都没感情:“梁小姐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不需要梁小姐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生活年限这件事,在我这儿,就是硬标准。”
他甚至劝她:“退出项目对你来说没损失,是我要退的你,你把我的原话转告你老板,甲方的要求,你们公司的人,应该听得懂。”
梁惟星愕然,失去了辩论的方向。
甲方有标准,井森他们确实不会怪她。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退出,她能证明她的能力足以达到他的要求。
来不及思考太多,须臾的怔愣后,她马上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我尊重凌工您对项目的高标准,也理解您的要求。生活年限固然是重要参考,但它不应该是唯一门槛,更不应该在项目尚未启动,我工作成果没呈现时,就成为否定的唯一理由。用实际工作表现来评判,这无论是对项目,还是对您,或者对我,才是真正公平的评估方式。”
面对她这股拗劲,凌准没出声。
梁惟星拿捏不准他沉默的意思。
她跟打保证一样,说道:“请您相信我。”
凌准闻言多了丝笑,谈不上有温度。
他眼神从她信誓旦旦的脸上,转向腕间的机械表,公事公办叫出她英文名:“Verity,你还有四分钟考虑,怎么给你老板说离开项目的事。”
他压根把她刚才的话当耳旁风:“你不考虑也无所谓,这不会影响我的决定,井森或是范思迪,我联系的到。”
凌准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趣,也不打算跟她耗着,收拾完电脑,长腿绕开桌子要离开。
梁惟星想急切跟上,据理力争的话刚到嘴边,他却突然停下。
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的条纹,横在他们两人中间,一明一暗。
凌准侧过眸时笑了下,音调冷淡:“要是梁小姐在国外多呆几年,今天,我们就不需要讨论关于年限的问题。”
他的话像是无足轻重的客套,梁惟星忍不住叫住他:“等等……”
凌准脚步没动。
梁惟星咬了咬唇,问他:“凌工这样做,是因为……”
她后面的话迟迟没说出口。
职场上这样的要求,一般会提前说。
眼下他突然一个大转弯,这让梁惟星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思考:是因为看见执行负责人是她,他才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吗?
这个念头存在了不到半秒,很快又被她推倒,就像每个有自知之明的人那样。凌准在她眼中,不是个会在感情的旧事上费力做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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