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1 / 3)
秦穗拉好摄影包的拉链,背到肩上:“我下午还要去拍一些东西,就先走了,如果镇上有洗照片的地方我就顺便洗好送过来。”
Asad立刻抬头:“真的吗?”
问完,他又像怕自己显得太急,声音低了一点:“我是说……不着急。”
秦穗看着他:“真的。”
Mirek抬眼看她,没有像Asad那样追问,只很轻地说:“麻烦你了。”
“不是麻烦。”
她背起包的时候,那只小鸟挂坠从拉链上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Mirek看见了,眼神微微停住,像是终于确认自己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被随便塞进某个角落,那一点高兴很轻,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只变成一个极浅的笑。
Asad去送她。
门打开时,外面的热风卷进来,带着尘土和炭灰味。Stella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还在看秦穗的相机包,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舍,又带着一点被拍下以后的迷糊欢喜。
门外,Asad仰头问:“你明天还会来吗?”
Mirek低下眼,没有往门口看,可他的耳朵一直听着。
秦穗的声音轻轻落下来:“如果没什么事,我会过来。”
Asad眼睛亮亮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门重新关上以后,屋子里一下暗了些。
Setlla看到门关了,又低下头,比着相机的手势拍照,嘴里小小地念叨着。
小女孩两只手比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方框,先对准墙上那条橘色的小鱼,又对准Asad,嘴里学着刚才那声“咔嚓”。Asad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刚想说她根本不会拍,转头却看见Mirek也在看妹妹,脸上的笑意很浅,耳根还残着刚刚被夸过后的红。
他坐得不太稳。
刚才为了拍照,他勉强把背挺直了一点,现在那点力气散了,右肩又慢慢塌下去,腰侧的旧垫子被压出一块凹陷,膝上的毛毯皱着,灰色毛线散在腿边,细白的手掌虚虚压着线头,虎口僵硬地半张着,像想把那些松开的线重新收拢,却试了两下都没能勾住。
Stella的小方框对准他。
Mirek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一点眼,声音很轻:“不要拍哥哥了。”
Stella咯咯笑起来。
Asad把空掉的纸袋和碗收起来,跑去厨房洗。水不能开太大,他只把碗沿沾湿一点,倒了很少的清洁剂,用手指一点一点擦掉油渍。屋里有淡淡的肥皂水味,混着旧棉布和白天留下的食物热气,像一种贫穷却努力维持干净的生活气。
Mirek低下头,继续理膝上的毛线。
他把线团放在毛毯上,用掌根慢慢压住,再用拇指侧一点点把散开的线绕回来。那动作很慢,手腕偏着,虎口僵硬,指尖帮不上多少忙。毛线常常从蜷着的指节边滑出去,他就停一下,重新来。
Stella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又仰头问照片什么时候回来。
Mirek很温柔地停了停,轻声说:“要等一等。”
“明天?”
“不知道。”他说,“姐姐说洗好了会送来。”
Stella皱起小眉头,头发乱乱地看着哥哥。
“她会来吗?”
那团线刚绕了一小圈,线头又松开,垂到毛毯边上。他看着那一点散开的线,很轻地点了下头:“会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有一点不确定。
很多人都会说以后。
以后再来。以后帮你问。以后看看。
可很多以后都没有回来。
Stella却因为哥哥这句话安静下来,又举着手指方框去拍墙上的星星。
Asad洗完碗回来,领口沾了一点水。他看见Mirek膝上的线,蹲过去帮他把地上散开的几根捡起来,放到毛毯边。
“哥哥,今天还织吗?”
Mirek低头看了看剩下的线:“织一点。”
“还够吗?”
“够两个小的。”他顿了顿,“可能三个。”
Asad点点头:“那我吃完午饭去买线。”
Mirek抬眼看他。
“今天?”
“嗯。昨天卖掉很多,今天可以补一点。”Asad尽量说得轻松,“我早一点去,早一点回来。”
Mirek没有立刻说话。
Asad才十岁,背上竹篓时肩膀总显得太小。可这个家里,只有他能走到街上去,能说几句英语,能把哥哥织出来的东西换成水、饼和线。
Mirek垂下眼,继续绕线。
“先吃午饭。”
他们的午饭很简单。
前一天剩下的一点饼,被Asad用锅底热了热。
Asad把饼分成三份,给妹妹的那块最大。
Mirek看见了,轻声说:“你也吃。”
“我吃了。”Asad咬了一口自己的,故意咬得很大,像证明给哥哥看。
Mirek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Stella坐在地毯上,小口小口吃,嘴角沾着面包屑,碎屑掉在掌心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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