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片(2 / 3)
来,拆开外面的硬纸壳,她先抽出Stella那张,递给小女孩。
Stella伸手接的时候,动作忽然变得很慢。她不像拿干饼那样直接去抓,而是先看秦穗,又看哥哥,像怕这东西太脆弱,一用力就会碎。
照片上的她低着头,穿着浅黄色的新裙子,浴室镜子边缘还有一点旧痕,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
她看了很久,把照片举到裙摆旁边,比了一下,又抬头看秦穗,小声说:“我。”
秦穗点头:“是你。”
Stella嘴角抿了一下,她没有摸照片正面,只用两只手小心捏着边角,转身走到Mirek面前给他看。
Mirek低头看她,又看那张照片,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很好看。”他说。
Stella立刻把照片抱到胸口,小脸害羞地红起来。
第二张是前几天拍的合照。
Asad边接嘴上还说:“我看起来很奇怪。”
可他低头看了很久。
照片里,三个人挨在一起。小屋里的自然光并不亮,被塑料布挡过一层,落在人脸上有淡淡的灰。Stella的头发洗得蓬松,Asad肩膀绷得有些紧,Mirek靠在旧垫子里,身体微微偏着,手收在毛毯边,三张很像的小脸都拘谨又认真地笑着。
Asad看着看着,声音低下来:“哥哥这张还可以。”
Mirek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轻轻看了他一眼。
Asad别开脸,“本来就还可以。”
他说完,像想找个地方把照片放好,又觉得哪里都不够干净,最后只好先用手掌托着,连指腹都避开画面。
第三张拿出来时,屋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旧游客照洗得最糊。夕阳被压暗了一些,蓝白色小棚子的边缘比手机里稍微清晰,角落里那一家五口仍旧只是几个小小的影子。父亲牵着Asad,母亲抱着Stella,Mirek站在旁边。
秦穗没有立刻递过去,只把它放到桌上。
Asad先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妹妹看着这张显然还是比前两张陌生,但她也只是抱紧了怀里自己的照片,怯生生的,没有说话。
哥哥的目光轻轻地久久地落在照片上,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右手,微微向前倾着身体,左手抵在垫子上支撑。
刚抬起来一点点,细瘦苍白的手腕便往下有些勾折。弟弟下意识往前动了动,又忍住,只把手按在桌沿。
他重新蓄了蓄力,不着力的指腹软软擦过桌面,没能立刻扣住照片。最后他只用掌根和拇指侧抵住边缘,把它一点点挪近。照片在桌面上摩擦出很轻的一声。
“洗出来了……”他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秦穗看着那张旧照,又看向沙发里现在的Mirek。
照片里的他站在父母身边,肩背还是直的,神情有些收着,却不是现在这种自卑。他那时候大概也不爱说话,可那种沉默还只是性格,不是后来一点点学会的退让。
秦穗忽然看见了一个还来不及认识的他
是一个还没有习惯道谢,把自己放低,每一句话出口前先想会不会麻烦别人的他
如今这个人就在她面前。身体被困住了,生活也被困住了,可他没有变成一滩向外索取的苦水。他仍旧安静、温和,仍旧用那点残余的力气编出一只只小玩偶,换来这个家的一点点生计和明天。
秦穗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作为摄影师,她拍过很多照片,也修过很多不合格的照片。曝光坏了,构图偏了,人物主体错位。
可就是这张她之前不会留下来的照片,才终于让她窥探到一点,这非常温馨的一家拼尽全力都再也无法找回来的曾经。
后来很多东西都不在原处了。
房子,街道,家园,海边的小棚子,身体,名字,所有的温存。连一家人曾经这样完整地站在一起,都要靠一点快被夕阳泡散的影子来证明。
三个孩子围着它。一个已经长大得太早,一个还小到不太明白死亡和失去,另一个被困在旧屋子里,小小的,皱巴巴地挤在一起,相依为命。
屋里安静了很久才重新有了声音。
秦穗把纱布和药水拿出来往桌边放了放,简单说了用法。Asad听得认真,嘴上仍旧说自己膝盖没事。Nadia婶婶不在,屋里少了那种能一眼把小孩压住的长辈气息,孩子的逞强便又冒出来一点。
秦穗看了一眼他的膝盖,又看到角落里那个重新又有点满的竹筐,“伤还没好,尽量先别出去卖了。”
“我不走远。”Asad立刻说,“就在旧市场前面。”
秦穗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语气微微带着不赞同:“今天还要出去卖?”
Asad睫毛垂下去,声音染上难过:“可是如果不去,就没有钱了……”
秦穗看向竹筐里几只新多出来的玩偶,歪歪翅膀的小鸟,耳朵半搭不立的小兔子,旁边放着几团灰线和蓝线。
她想起第一晚Asad带着它们蹲在人群里,也想起昨晚Mirek手里那截总理不顺的灰线。
一个已经被这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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