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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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了嫂子家那个病秧子弟弟,嫁过去头一年就成了寡妇。

那家人说是教大妞克死的。

去岁陈鸢见过一回大妞,才二十岁,头发都已经白了一半。

二妞才九岁,听说李婆子已经替她打听婆家了。

许是卖辣菜的都像二妞一样不敢进茶楼,出来以后,走上两步就能碰见一个,二妞喊了一路也没人买。

“今儿还算好的,有时喊到三更也没人买。”二妞安慰自个儿,她笑了笑,“多亏你,今儿才能卖出两份。”

“这有甚!”

陈鸢吸了吸鼻子,眼馋地踮脚瞧夜市上卖的杂嚼,哎,像那獾儿野狐肉,烤得“滋啦啦”作响,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还有那批切羊头、旋炙猪皮肉、油煎鳝鱼、辣脚子,一份都要十五文钱。

她摸摸兜,被自己穷到了。

……

另一边,陈婆子见二姐儿恁大气性,进去与她说道,“你今儿又上哪去了?”

陈鸾将头拧到床里头,“衣裳我都洗了,屋里也洒扫了,我愿意上哪上哪。”

陈婆子眉头一立,有心骂两句,到底忍住了,耐心道,“你个小妮子,气性恁大!不就是上回认干娘的事儿说了你两句,娘说的可对?那孙婆子就是欺你年轻,哄着你哪!瞧你日日起早贪黑供她使唤!”

她陈婆子甚么时候吃过亏,那老虔婆敢欺负她家姐儿,真是越想越气,越气便越想骂这犟妮子两句!

好端端自个儿跑去认个劳什子干娘,“你当那干娘是好认的,白伺候人不说,便是进了府,月钱也由着她把持!日后有你吃亏的,你翅膀硬了,主意正,我说的话你不听,吃了亏可别哭!”

“我自个儿心里有数,不劳娘操心,娘还是操心大姐儿的前途罢!”说着,将被子一扯,整个人裹起来,闭上眼睛不听。

陈婆子气得哟,她跺了跺脚,要是三姐儿,她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偏这个二姐儿心思重,真是骂不得,打不得。

得,都是上辈子的冤家。

她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床边,将被褥扯开。

二姐儿不肯,却抵不过娘的力气,她蹙眉,抿着唇不吭声。

“哎唷。”陈婆子伸出结实的大掌,将她揽进怀里,不管她挣扎,“都是我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操心大姐儿,难道就不操心你了?”

二姐儿鼻子里哼了一声儿,不吭声。

陈婆子咬牙,“娘怎地不操心你的前途?教你学拆洗,你说甚也不愿意。像大姐儿,她欢喜学女红,你瞧她绣的花,活的一样,绣坊的陈娘子都直夸。还有三姐儿,她那张嘴,活活能把人家铛头的方子吃出来,她不做厨娘我头一个不同意。”

二姐儿挣扎渐渐弱了,陈婆子揽着她的脖子,“我的儿,不是娘不疼你,咱们家穷,都是娘没本事,才教你委屈。”

说着,她从衣襟里拿出那一串钱,捋下来二十个给二姐儿,笑道,“不就是气娘偏心这个,你个小妮!你们的嫁妆,娘都是一样的攒,哪个都不会少!”

陈鸾抿唇,眼睛往她脸上一瞥,移开视线,“我才不稀罕你的嫁妆。”

“哎唷!”陈婆子挠她咯吱窝,“死丫头,差不多行了!”

陈鸾耐不住痒,忍不住笑出声儿,满床打滚儿,“哈哈,好痒,娘!住手——”

“我还治不住你了。”

陈鸾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弯着腰捂着肚子,笑得都岔气了。

娘这才放过她。

外头偷偷听动静的陈庆探头瞧,见哄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陈雁撇嘴,“小气样儿。”

她拍下筷子,将陈鸾从床上拉下来,拽着就往外走,“家里没醋了,娘让我去打,凭甚是我?要去一起去!”

陈鸾翻了个白眼,被她拉出了门。

“三姐儿那小妮,准是又上夜市逛了!”大姐儿没好气,“一天天净知道玩儿!”

太阳落山了,夜幕四合,市井里头点了灯烛,人声鼎沸。

离着踊路巷不远,有条油醋巷,官府的都醋库就在那里,旁边还有座十方净因院,三姐儿总说喜欢闻那股醋味儿。

醋跟盐、酒一样,是禁榷货物,是不能私造的。娘以前老贪便宜,偷着找卖私醋的,后头见官府抓得紧,这才不敢了。

她们常去的油盐店是金梁街上瘸腿李老叟开的那家。

他们家店小,货架上却摆得满满当当,不光卖油盐醋,还卖鸡子、米、麦面、酱清、豉、茶,甚至连猫鱼儿、针、线、香烛纸马都有。

陈鸾将家里盛醋的粗瓷瓶儿递过去,李老叟拿起竹制的漏杓,那漏杓是个圆底斗状的,底下接着一截竹管。

竹管子放进敞口瓶里头,油醋顺着上头的“斗”倒进去,这样一点儿也不洒出来。

店里有三口大缸,缸的大肚子上都贴着红纸,上头用黑黑的墨写了“油”“醋”“酱”三个大字。

李老叟揭开醋缸上红布封的榆木盖儿,拿那柄儿长长的、底下是个圆竹筒的勺儿舀得满满当当,都溢出来了,倒进漏杓里,醋就顺着漏杓流进瓶瓯中了。

这一筒子,就是一角,李家比其他店便宜一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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