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在烧(上)(2 / 2)
干的。至于田伯那处,山人自有妙计。”
江厌秋目色微凝,随即点了头:“成交。”
一言毕,就见远处两个半大孩子正往这边跑。
杨俊玲提着食盒,腿脚灵巧地跑在前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身后还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背着个篓子,边追边嚷:“我刚吃完饭,不能跑太快!”
才瞅了两眼,俊玲这丫头已窜到了跟前。
她弯腰将食盒一搁,指着后头那男娃,大声道:“都怪他,要不是他胖得跑不动道儿,我早到了。”
江厌秋未接这话,只拉着她到身边,好奇问:“你吃过了?是要同玩伴去耍?”
杨俊玲抹了把额角的汗,咧嘴道:“对,我们去前头摸田螺儿。江大夫你吃完了喊我一声,我再来取食盒。”
江厌秋没多言,摸出几块麦芽糖塞给她。
还来不及多叮嘱,两个娃娃就又跑没了影儿。
怀星刚用水袋里的水净了手,擦了脸。许是心情好了些,在拆开食盒后,闲聊道:“你欢喜娃娃?特意买的糖全塞给俊铃了,竟没我的份儿。”
“你爱辣的,也爱吃甜的?”
她不过是下意识答了,何况这几个字怎么掰扯也算句好话吧。
可怀星不但停了取饭菜的动作,还捏住了她正要取碗筷的腕子。他面上笑盈盈,眼底的审视与危险却不遮掩:“相识至今,我只在你面前吃过一次辣子,总共只动了三筷。你从何处得知我爱食辛辣?”
她拍了拍他手背,回得冷静:“望闻问切之所以能断病,是因大夫观气色、听声息、察体貌,从细微处了解症结。我虽不知你幼年到底经历了何事,让你惯常说一半藏一半,不露声色,不示本真。但能猜到,大概是过得不好,才事事防人。”
怀星听得眉眼都染开了笑意。
她辩不清他这反应是怒是喜,只好老老实实地把话说完:“好比你下地熟练,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你不想提,我便不问,也无心探你私隐。说这些,是想教你明白,我不会撒谎,也不会伤害你。”
他听到这句,方松了力道,改攥为握。拇指还在她腕侧轻蹭了蹭,似讨好,又似安抚。
江厌秋则再次拍了拍他手背。
她是真的在安抚他。
周遭蝉声断续,偶有一声幽鸟从林梢掠过。
让这一餐饭都吃出了点儿野趣来。
待她搁下筷子,怀星便将她手边的碗也一并收回食盒里。又随口道:“你先走吧,食盒碗筷我顺路捎给俊玲,晚上在家等我。”
江厌秋应下,正要起身。
怀星却猛地将她给拽进了怀里。
她挣了挣。
他按住她后背,低声道:“有条蛇,在你裙边,有毒。别动。”
声音融在耳畔,吐息擦过肌理。
微蹭轻摩,若即若离。
江厌秋忽紧张了,心口都有些发窒。
再当怀星推开她,她才瞧见他腕上已缠着那条蛇。很长,足足绕了三四圈。
她不算怕蛇,可也无法对这物表现出喜欢,更无法让蛇听话。
可怀星似有这方面的本事。
清风拂过,发丝微动。
他垂眸望向腕间的活物。长睫遮了他眼底情绪,在其颊上投下一道浅淡的怜悯细影。
蛇首被其轻抚,渐渐松了缠。
他便带着它走到草丛边,弯身放归。那只手浸在青软的草叶间时,轻柔得不似在送还毒物,更似拂去一片落叶。
那一瞬,她在他身上窥见了一种陌生而安静的东西。竟慈悲如静水沉星,缄默如寒枝开出一朵素净如莲的花。
江厌秋心头一漾,如风过荷塘。
怀星不察,转身冲着她指了指东南方向,悠悠道:“是俊玲干的。她同那胖小子藏在那边蹲守了很久。孩童无知,心性却恶。今日若我不在,这虺蛇之毒,足以要你性命。”
见人呆愣。
他便走回到她面前蹲下。还颇为恶劣地用那只缠过毒蛇的左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虺蛇毙命,你呢?是来诱我下地狱的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