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逃。(1 / 2)
山洞之中。
“噗!”
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混着几截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尸,从嘴里喷了出来。
乃蓬整个人佝偻着身躯,像只被踩了一脚的虾米,死死捂着胸口。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此刻安放的不是心脏。
而是一窝烧红的铁砂,每一次心跳都在狠狠研磨着周围所有的内脏。
痛!
太痛了!
但身上的痛,远比不上他脑子里的痛。
降头反噬的威力比之偏头痛还要严重数倍,那是一种脑浆都还溢出来的感觉。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次吐出来的血里,混杂的虫尸更多了,其中一条断成好几节的蚰蜒还在微微抽搐。
乃蓬颤斗着抬起一只满是孔洞的手掌,抹了把脸。
手掌移开时掌心黏糊糊的,全是血和虫子的粘液。
他用那只被黑布包裹得只剩一条缝的右眼,看向山洞外。
此刻的林子里安静得吓人。
先前那些盘旋在自己周围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全都没了。
刚刚自己自爆鬼婴的举动。
将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生机,硬生生抽干了。
这些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不断吞噬自己精血,与名贵草药,一点点喂养、驯化出来的那数千只耳目和手脚。
就在刚才,的几十秒内全都死了个干净!
面对两公里外的那只怪物。
自己连一点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乃蓬从头顶密集的孔洞中,揪出一只软趴趴的蚯蚓。
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稀碎。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后。
那里趴着一只通体莹白、几乎有半大土狗那么大的蟑螂。
这是他真正的本命虫。
从他还是个在湄公河边捡垃圾的小乞丐时,就跟着他了。
那时候它还没指甲盖大,是乃蓬从一堆腐烂的鱼内脏里扒拉出来的。
别的蟑螂都是棕黑色,唯独它,白得透亮。
乃蓬觉得稀奇,就用自己的血喂了它几天。
没想到这一喂,就是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来,这只被他叫做白玉王的蟑螂,替他挡过降头师的咒杀。
咬死过想黑吃黑的同行。
更是在他走投无路、从战火连天的老家逃到这片陌生土地时。
一路护着他,没让他死在深山老林里。
也没让他死在那些边防军的枪口下。
可是现在。
白玉王趴在地上,六条长满细密倒刺的腿,正不受控制地抽搐。
它那身曾经莹白如玉、刀枪难入的甲壳,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深处,正不断渗出一种半透明的、带着刺鼻酸味的粘液。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头。
那颗三角形的脑袋上,两根原本灵活如天线的触须。
不知何时已经断了一根,另一根也耷拉在地上,只有末梢还在微微颤动。
左边那只复眼,已经完全爆开,变成了一滩混着组织液的烂肉。
右边那只,虽然还勉强保持着结构,但里面那几千个小眼面,此刻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
乃蓬哆嗦着,想伸手去摸它。
可手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看见白玉王甲壳的裂纹里,正有无数细如发丝的白色线虫,在疯狂地往外钻。
那些线虫,是他平日里温养在白玉王体内,这样它生出来的子嗣每一只天生都会带着数量不等的线虫。
这种线虫平时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
进入人体的过程悄然无声。
现在母蛊受创,这些子蛊失去了控制开始反噬了。
它们开始疯狂啃噬着白玉王的血肉,钻透它的甲壳。
然后暴露在空气里疯狂扭动几下,就迅速干瘪死去。
象是夏天旱厕里爬到坑外的蛆虫。
“不!不……”
乃蓬喉咙发紧,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他不明白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来说降头的反噬绝不会如此凶残。
现在这种情况就象自己的蛊虫遇到了杀虫剂一样。
那家伙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他猛地把头转向山洞深处。
那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缕从石缝里透进来的微弱阳光,照亮了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
地上散落着乃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当。
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粉末的竹筒、几捆用油布包好的符纸。
以及一把刃口泛着蓝汪汪光泽的匕首、还有一小坛用婴孩头盖骨封口的虫灵酒。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样出去,都能让普通人吓得屁滚尿流。
也能让那些半吊子的江湖术士眼红心跳。
可是现在。
在见识过那个高顽如同瘟疫蔓延一般的手段之后。
乃蓬只觉得这些东西,屁用没有。
全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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