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上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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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记得很清楚,上一次那个男人回来是三天前。

那天也是下雨天,那个男人一脚踹开帆布门帘,浑身湿透,眼框通红,头发乱得象鸟窝,身上那股酒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他差点吐出来。

那个男人在屋里翻了一阵,翻了米缸,翻了床底下那只装破烂的竹框,翻了母亲枕头底下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然后转过头盯着他,问他学校这个月有没有发什么补助金。

他说没有。

那个男人不信,把他从墙角拎起来推到墙上,浑身上下搜了个遍,最后在他裤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那是他利用课馀时间去龙山寺门口帮人擦皮鞋攒下来的,一共是四十几块钱,打算攒够了两百块给母亲买一帖好一点的中药。

那个男人把钱揣进兜里,骂了他一句小崽子还敢藏钱,然后掀开门帘就消失在雨幕里。

那时候母亲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壁,肩膀一抖一抖的,但硬是一声没吭。

想到这里。

少年把最后一勺药喂进母亲嘴里,把搪瓷碗放在床头,站起来走到屋子另一头那张用旧木板搭的桌子前。

桌子很小,勉强能放下一盏煤油灯和几本书。

他翻了翻一本刚刚趁着阿虎不注意,被打倒在地的时候,偷偷从水洼里捡回来的课本。

书页已经被泥水泡得肿胀发皱,有些字迹模糊得看不清了,但大部分内容还在。

他找了一块干布把书一本一本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晾在桌角,又把那本被扯掉封面的高中数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搁在一旁等明天再抄。

做完这些,少年走到屋子最里头的角落,从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很小,是一只旧的饼干盒,上面的图案已经磨得看不太清,只能隐约认出是一个穿红衣的圣诞老人。

盒子里面装着几样东西。

一张全家福,是他很小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母亲还没生病,父亲还没沾上赌博,妹妹扎着两根小辫子站在他旁边笑得一脸璨烂。

一张用红纸包着的平安符,是妹妹去庙里求的,里面还夹着一缕妹妹剪切来的头发。

还有一叠零零碎碎的零钱,数目不多,大概几十块钱,是他这个月省下来的。

他把零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从里面抽出几张,打算明天托隔壁的阿花婶帮忙带一点止咳的药回来。

母亲的咳嗽比上个星期更重了,夜里有时候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听了心疼得要命,但除了多烧一壶热水给她润润喉咙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把钱重新放好,盖上铁盒,塞回地板底下,少年坐在自己那张麻袋地铺上,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墙,抬头看着屋顶铁皮缝隙里漏下来的那几道微弱的天光。

父亲指望不上,母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妹妹为了供他读书已经辍学去工厂做工了。

而他,一个高二的学生,连自己妈都保护不了,在校门口被人打成这样也只能夹着尾巴跑回家,连报案都不敢。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他不恨阿虎。

准确地说,他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阿虎只是一个他刚好撞见的煞星,就算没有阿虎,也会有别人。

恨他爸?

恨那个把家里所有钱都输光的男人?

他确实恨他,但恨又能改变什么?

那个男人已经废了,现在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法变出一分钱来。

恨自己?

他当然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弱,弱到被人揪着衣领按在墙上连手都不敢还,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保护家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心很白,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苍白,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老茧,是长期帮人擦皮鞋磨出来的。

这双手能熬药,能擦鞋,能在煤油灯下抄课本,能在母亲咳嗽的时候替她拍背顺气。

但这双手扛不起任何东西,挡不住任何拳头,握不成一个能让那些欺负他的人感到害怕的拳头。

他需要力量。

阿虎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他也想要那种能让他站起来的、能让他扛起这个家的、能让他下一次被人欺负的时候。

足以反抗的力量!

可他只是一个高二学生,没钱没势没背景,连找一份象样的零工都因为年纪太小没人要。

他去哪里找力量?

少年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斗着。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从十三岁那年母亲病倒开始就有了,到现在已经在他身体里扎根了三年,象是某种缓慢生长的藤蔓,一点一点缠紧他的心脏,越缠越紧,紧得他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会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门帘外面传来脚步声。

少年猛地抬起头,第一反应是父亲回来了。

他迅速用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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