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雷霆初击 (1937.12.5 凌晨)(2 / 5)
地爬过。掩体里,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的声音。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又或许只是错觉。
陈远山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罗店阵地 凌晨4:00整)
时间,到了。
没有任何预兆。
就在那块怀表的秒针,轻轻跳过“12”字的瞬间——
“咻——!”“咻咻咻——!”
对岸日军阵地的纵深,黑暗的天际线上,猛地蹿起几道猩红、惨绿、亮白的光迹!信号弹!不是一颗,而是十几颗,几十颗!它们拖着长长的、妖异的尾焰,尖啸着划破死寂的夜空,在空中骤然爆开,化作一团团刺眼的光球,将大地、废墟、冰封的河面,瞬间映照得一片惨白,如同白昼降临,又如地狱之门洞开!
这妖异的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
“轰——!!!”
不是一声炮响,而是成千上万门火炮在同一瞬间,从陆地,从江面,从更远的后方,同时喷吐出死亡的火焰!那声音无法形容,仿佛是天穹本身塌陷了下来,又像是大地深处有一头洪荒巨兽在咆哮!那不是“砰”、“轰”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撕裂一切、碾碎一切的狂暴轰鸣!声音不再是声音,而是化作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膛、耳膜、颅腔!
罗店外围的国军阵地,瞬间被一片无边无际、疯狂膨胀的橘红色火海吞没了!
首先是江面方向,日军第三舰队舰炮发射的巨型炮弹,拖着火车碾过铁轨般的凄厉尖啸,从天而降。落地的瞬间,地面不是震动,而是整个向上拱起,然后猛地炸开!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泥土、石块、冰冻的土块、残破的武器、还有……人体的残肢,被抛上数十米的高空,然后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和钢铁破片,化作一场毁灭一切的死亡暴雨,覆盖方圆数百米!
紧接着,是日军部署在纵深和侧翼的陆军重炮群。150毫米榴弹炮,105毫米加农炮……炮弹如同冰雹,不,是如同钢铁的瀑布,倾泻在国军阵地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再也分不清单个的炸点。浓烟翻滚着,咆哮着冲向天空,又被新的爆炸掀起,形成一堵堵移动的、灼热的黑色烟墙。大地在疯狂地颤抖、撕裂、翻滚,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要将这片土地像破布一样揉碎、撕烂!
国军的阵地,在这天崩地裂的轰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精心加固过的战壕,一段段被抹平、坍塌。坚固的钢筋水泥永备工事,在重炮的直接命中下,像积木一样碎裂、垮塌。伪装良好的机枪巢、观察所,被气浪整个掀飞。交通壕被炸成一段段互不相连的土坑。冻得坚硬的土地,被炸出一个个深达数米、直径十几甚至几十米的巨大弹坑,坑底迅速积聚起混合着血水和硝烟的泥浆。
防炮洞里,士兵们蜷缩在最深处,用尽全身力气捂住耳朵,张大嘴巴,依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要被这无休止的剧烈震动震得从喉咙里跳出来!头顶的横木和覆土簌簌落下,灰尘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油灯早就震灭了,黑暗中只有爆炸瞬间透过射击孔或缝隙闪进来的、地狱般的红光,以及同伴们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脸。一个年轻士兵再也承受不住,失禁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但他毫无所觉,只是死死抱住头,身体筛糠般颤抖。旁边一个老兵,嘴唇哆嗦着,一遍遍无声地念叨着含糊的字眼,不知是咒骂,还是祈祷。
来不及躲进深层掩体的士兵,结局往往在瞬间决定。一个正在传递命令的传令兵,刚跑出交通壕拐角,一发炮弹就在他身旁不到五米处炸开。炽热的气浪和无数破片瞬间将他吞没,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碎、抛起,又化作一阵混合着骨渣和血肉的血雨,泼洒在焦黑的泥土上。一挺精心布置在侧射位置的马克沁重机枪,连同它的射手、副射手,被一枚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的浅坑,和几块扭曲变形的金属零件,人……已经找不到完整的部分了。
炮击仿佛没有尽头。一波接着一波,一层覆盖一层。从大口径的毁灭性轰击,到中口径的覆盖性犁地,再到小口径的精准拔点。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追逐着任何可能藏有生命和抵抗意志的角落。罗店外围的国军阵地,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就彻底改变了模样。硝烟、烈火、尘土混合成一片昏黄暗红的死亡之雾,笼罩了一切。
陈远山的地下指挥部,距离罗店主阵地有数公里,但依然能感受到那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而持续的剧烈震动。头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泥土簌簌落下。马灯的光晕疯狂摇晃,将人影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通讯一度完全中断。电话里只有忙音,电台里充斥着刺耳的电流嘶叫。
陈远山依旧站在地图前,身形稳如磐石。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动的眼角,显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他知道,这是日军积蓄已久、势在必得的开场。他也知道,自己的部队,正在那片钢铁与火焰的地狱中,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记录,”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爆炸的余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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