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全军休整令(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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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站满了人。

赵铁铮、王耀武、王栓柱、陈明仁、李默庵,还有各团团长,十几个人,把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他们刚从前线撤下来,军装还沾着泥土,脸上还带着硝烟,但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胜利的光,是活着的光。

“都坐。”陈远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了指墙边的椅子、沙发,甚至地上,“没那么多讲究,随便坐。”

众人也不客气,有的坐椅子,有的坐沙发,王栓柱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右臂还吊着,左手拄着大刀,坐地上稳当。

“先说正事。”陈远山看向赵铁铮,“左翼部队,情况怎么样?”

“报告司令,”赵铁铮站起身,烧伤的手臂肌肉贲张,“左翼两万五千人,现存两万一千七百人。阵亡两千八百,重伤一千五百,轻伤几乎人人有伤。武器装备,步枪损失一千二百支,轻机枪损失四十二挺,重机枪损失八挺。但缴获日军重炮十二门,步枪三千余支,弹药无数。总体战力,不降反升。”

“好。”陈远山点头,看向王耀武。

“中路,四万人,现存三万四千人。”王耀武声音洪亮,脸上刀疤抽搐,“阵亡四千二百,重伤两千八百,轻伤……就不统计了,反正还能打的,都在这里。武器装备损失不小,但缴获更多。光坦克就缴了八辆,虽然能开的只有三辆,但修修还能用。”

“右翼,两万三千人,现存一万九千五百人。”李默庵拄着枪,一瘸一拐地站起来,“阵亡两千一,重伤一千四。但缴获日军山炮十八门,炮弹两千发。青龙山防线,现在固若金汤。”

“尖刀,六千人,现存五千二百人。”王栓柱坐在地上,仰着头说,“阵亡六百,重伤两百。但杀了七个大佐一个少将一个中将,值了。”

陈明仁最后汇报:“炮兵,一万二千人,现存一万一。阵亡八百,重伤两百——炮兵的伤亡,主要是在转移阵地时被日军飞机炸的。炮,一门没少,还多了缴获的三十六门。就是炮弹……打光了。”

“打光了正常。”陈远山说,“炮弹打光了可以再造,炮还在,人还在,就行。”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

“这一仗,咱们赢了。赢得惨烈,赢得悲壮,但终究是赢了。”

“八万鬼子埋在这儿,江南稳了,南京保住了,全国的抗战士气,打出来了。”

“这功劳,是诸位的,是前线四万八千弟兄的,是南京五十万百姓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但咱们也付出了代价。四万八千弟兄,回不来了。他们的血,染红了金陵的土地。他们的命,换来了今天的胜利。”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士兵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号子声——那是部队在集结,准备撤回驻地。

“所以,”陈远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今天,不谈战事,不谈伤亡,不谈未来。”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就谈一件事——让还活着的弟兄们,吃顿好的,睡个好觉。”

“后勤部!”

“到!”后勤部长站起来。

“传我命令:今日全军加餐。肉,管够。饭,管饱。酒……”陈远山顿了顿,“没有酒,就以茶代酒,以水代酒。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好好歇一夜。”

“是!”后勤部长激动地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陈远山补充,“重伤员,必须全力救治。轻伤员,好好休养。阵亡弟兄的抚恤,双倍发放。家属,妥善安置。”

“是!”

“去吧。”陈远山挥挥手。

众人敬礼,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轻快,有力。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远山一个人。

他走回窗前,看着窗外。

金陵大学的操场上,部队正在集结。士兵们扛着枪,背着背包,列队整齐。虽然军装破旧,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但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那是胜利者的眼睛。

陈远山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睡着了。

三个月来,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睡着了。

下午五时,中央陆军南京士兵学校训练场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几乎掀翻训练场的顶棚。

一千五百名新兵,列成十个方阵,挺着木枪,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突刺。汗水浸透了单薄的军装,在五月的阳光下蒸腾成白气。每个人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都淌着汗,但没人擦,也没人停。

“动作要快!力量要足!眼神要狠!”

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的教官在队列前走动,声音像炸雷:

“你们刺的是木头,但心里要想着鬼子!想着那些杀咱们同胞、辱咱们姐妹的畜生!想着那些在南京城外,被咱们老兵打得屁滚尿流的杂种!”

“突刺——刺!”

“杀!!!”

一千五百把木枪同时前刺,带起一片破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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