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4)
时人向来有赏月的传统,尤其喜欢邻水观月。譬如皇帝在昆仑池设宴,便是如此。
兴国寺离蔡府并不遥远。李圆珠坐上马车,行过一段热闹的街市,很快便到了。
二人进去拜了佛祖,再出来放灯。
因为此时外面街上有戏,寺中不算热闹。
一只灯不少钱,许多人家都是用破麻浆的纸船,上面搁上一小节蜡烛。李圆珠手里的灯就精致多了,还是寺里的大师开过光的。
李圆珠想不管什么时候,寺庙都是大财主啊。关键不给还别扭的很,觉得自己心不诚,要倒霉。以前她旅游的时候去那种寺里,捐赠箱上都写了自愿,一份心,可真掏10块钱,自己都觉得少,100块又舍不得。
如今嘛,就没这么多想法了。
反正有人掏钱。
李圆珠的心愿十分简单,就是祈求平安。
蔡光及写了好些。李圆珠探头去看。
“南无本师......弟子光及愚昧,唯有一愿至诚。愿与身边此人,善缘增长,恶缘消除,此心如灯,光明不退。若有过失,愿自承担;若有福报,愿共分享,彼此护念,不相舍离。今生不弃,来世可期。”
她巴着他一只手臂吃吃地笑起来。
暖黄色的烛光打在蔡光及脸上,李圆珠默默看了看,又退回去在自己的灯上写起来。
这次轮到蔡光及去看她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写了这许多,没有你这两句出神。又是书上见的?”
“就不能是我自家写的?”李圆珠生气,被看扁了。
“必不是你能写出来的。”
李圆珠的灯给宋儿,蔡光及的给阿尚。他们两个就像李圆珠他们自己一样,蹲在池边,将各自的灯推到水中。
池中明灭的灯火,让人看了忍不住生出感叹——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小小的心愿,期望着真能被佛祖听见,可又有几人能如愿以偿。
李圆珠在心里说:“爸妈,奶奶,我要生宝宝啦。我也要当妈妈了。你们那边也是中秋节吗?中秋快乐啊......
李圆珠正感伤呢,突然顿住说:“孩子动了。”
蔡光及急忙摸到她肚子上。
“哎呦,她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过节,也想出来了是不是?”李圆珠稀罕地左摸摸,右摸摸。
两人的手盖在一起,像是回应一样,肚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蔡光及笑起来。“若是女孩儿,便叫她月牙儿。”
“男孩儿呢?”
“男孩儿再说吧。”
他笑的眼睛里皆是点点的光。李圆珠忍不住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
远处,崔玄度隐在一颗桂花树下,静静看着池边相依偎的人。
中秋他歇下来,不必值守。天上圆月,一家团圆,可自家哪儿来的团圆。王妙真自诩未央宫出身,入宫去拜见皇后了。当然有她没她无甚分别。只是崔玄度忍不住更厌烦了。阿姐在王府,他是不能上门的。便是同僚好友,哪个家中不团圆。他上门去,像什么样子。
如是,崔玄度便成了游荡于街市的孤家寡人。
先去酒楼点一桌酒菜。楼下的小儿拿着灯,又唱又跳:“白虎上高台,龙子不敢来。青龙潜深水,一朝风云开。白虎上......”
崔玄度靠过去,撒了一把铜板下去。“小子,去别处唱。阿兄请你买糖吃。”
几个孩子捡了钱,欢呼雀跃地跑了。
崔玄度这才得了片刻清静。
却也没多少意思。后来干脆拿着酒,骑马走了。
不想转头的功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从撩开的车帘中露出来,有几分雀跃地望着路边的戏台。
崔玄度不知自家是吃醉了脑袋犯浑,还是如何,只知道跟着那辆马车穿街过市,最后到了兴国寺。
待李圆珠他们走后,崔玄度才从树下走出来。
他一时不知要去哪里,彼时一人一马一壶酒游荡在街上,不想头上有人唤他。
“阿玄,上来。”
贺椿明亦是一人饮酒。
“去岁与迟相公在公中值夜,与众学士一道把酒言欢。后来干脆撤去灯烛,共赏月色……今岁,真是乌烟瘴气。那蔡承稷逢君之恶,靠着阿谀媚上拜相,又安插自家亲信,排除异己,着实可恨。”
“贺相公身子可还好?”
“旧疾罢了。阿耶年事已高,高官厚禄于他而言本就是虚名。他所求唯有朝政清明,国家安定,不想陛下......罢了。”
贺椿明所言之事便是陛下因立太子一事疏远的二位相公。迟相公已去益州,本来贺相公也当启程,因抱恙这才滞留京中。
街边游人围着临时搭建起来的戏台。上面演着一出参军戏。他默默看了一阵,不禁失笑。讲的是前朝驸马醉打金枝的事。可怎么掉了个头,变成了金枝打驸马。
那参军(丑角)分明演的是当朝驸马,永嘉公主李仙娥的夫婿,邵赟。看来民间都知道这位驸马都尉过得着实憋屈。
“阿玄因何不在家中?你那新妇......”
“去宫中拜见娘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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