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风水轮流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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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边走边打量四周。

这是他多年练就的本事——看人先看屋,宅如其人,深居久住之地,藏着主人最真实的心性。

张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精巧雅致,近乎苛求完美。偏偏主人张松生得粗陋,五官平平,甚至有些丑陋。

刘备心中一动:此人必因相貌受尽冷眼,自卑入骨,才在居所上下苦功,用外物弥补内心的缺憾。能在益州这等地方凭这般容貌爬到别驾之位,绝非侥幸,背后不知熬了多少夜、咽了多少苦。心思,定然细腻如针。

再看厅堂陈设,井然有序,格调高雅;婢女仆役,个个清秀灵俐。愈发印证了他的判断。

一路观察,刘备心中已有计较,底气也足了几分。

回到正厅时,酒席已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张松端坐主位,含笑抬手:“玄德兄,当年许昌一别,蒙您盛情款待,今日这点薄酒,权作回礼,请随意!”

“当年寄居许都,诸多不便,招待不周,倒让张别驾见笑了。”刘备举杯赔罪,又顺势送上一句夸赞,“多年不见,子乔兄越发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真教玄德佩服!”

这话实在牵强——谁看不出张松五短身材、面皮黝黑?众人差点憋不住笑,但主公开口,谁敢拆台?

张松却是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受下了。心里更是美滋滋:当初我仰望你如云端神人,如今你狼狈登门,还得靠我接济,这滋味,爽!

“玄德兄莫讲虚礼,先吃!吃饱了再说!”语气一下子热络起来,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疏离?

其实他就是想显摆一下——你看,风水轮流转。

那边张飞早忍不了,长江上啃了半个月鱼虾,肚肠都快绿了。眼下满桌荤腥,哪里还管什么礼节,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象仓鼠。

其他人也不客气,纷纷动筷,饿鬼投胎似的扫荡起来。

刘备敬了三杯酒,便安静吃饭,不多言语。

张松坐在上首,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笑,心中畅快无比。

待众人酒足饭饱,他才故作惊讶地开口:“对了,玄德兄不是镇守荆州吗?怎的突然来了益州?可曾知会过刘益州?”

益州百姓尚不知荆州变故,可太学院一纸檄文传遍天下,诸候皆已洞悉。

张松自然也不例外。

“实不相瞒……荆州,已落入那许贼之手。”刘备声音低沉,眼框泛红,“我等仓皇西逃,沿江奔命,九死一生方得苟全。只可惜荆襄数百万黎民,如今尽陷于徐贼铁蹄之下,哀鸿遍野,惨不忍闻……”

话未尽,泪先落。

连日奔逃,身心俱疲,此刻见着故人,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半寸。悲从中来,亦愤于失地,泪水无声滑下。

“什么?!”张松猛地一震,瞳孔骤缩,“玄德兄真丢了荆州?我还道是谣言!”

他这一声惊呼,如冷水泼面,刘备心头一紧——糟了!

消息竟已传至益州?

那接下来的路,难走了!

“什么谣言?”刘备抬眼,神色凝重。

张松身子微倾,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心下嘀咕:莫非他当真不知?

旋即又摇头。一路亡命而来,风餐露宿,哪有闲遐听闻流言?想通此节,便释然道:

“既然玄德兄不知,那我也就不提了……毕竟,这传闻对你极为不利。”

“哦?”刘备眉峰一动,握住张松的手,语气恳切,“若真关乎刘某声誉,还望子乔兄直言。知己知彼,方能应对。”

张松面色古怪,见他执意要听,只得咬牙道:

“太学院已将此事昭告天下,儒林震动。有学子上书质问——说你刘玄德无德无行,祸乱荆州,蛊惑民心,更设毒计谋害荆州牧刘璋,图谋窃国!”

他顿了顿,额角渗汗,声音压低:

“而后荆楚豪族联袂而起,聚义军十馀万,直扑襄阳‘勤王’,欲救刘璋于水火。你不思悔改,反令关羽率兵阻击于城外,大开杀戒,血洗义军数万!最后见势败,竟弑主夺权,亲手害死刘璋,导致荆土崩离,生灵涂炭……”

一口气说完,张松几乎虚脱。

当面指着鼻子骂人,还是对着当事人,换谁也扛不住。

“此乃天下传言,并非我杜撰。”他急忙补了一句,“是你非要听,莫怪我多嘴。”

就这一句解释,刘备心中已有数。

纵然落魄至此,张松言语间仍带敬意——至少表面如此。

“荒谬!简直狗屁不通!”张飞暴起,一掌拍在案上,木屑横飞,“谁编的这等混帐话,老子撕了他!”

“三弟住口!”刘备厉声喝止。

张飞怒目圆睁,终究咬牙坐回,胸口剧烈起伏,像头被锁链栓住的猛虎。

张松眼角馀光扫过全场,这群人衣衫褴缕、形容憔瘁,可眼神里的忠诚却未褪半分。哪怕今日一无所有,他们依旧死守在刘备身侧。

他心头微动。

“子乔,”刘备缓缓开口,目光直视,“你信我刘玄德,是这般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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