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江左归心(1 / 2)
几盏茶工夫,谈锋已转三轮。
鲁肃抚须颔首,周泰拍膝大笑,孙策端坐正中,言语不多,句句落地有声。
周瑜垂眸看自己手背青筋……他忽然懂了。不是巧言令色,不是威压逼迫,是那人说话时脊梁不弯,抬手时不抖,笑时齿白,怒时目明,连袖口磨出的毛边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也难怪他笃定。这一路,文士捧策论而来,武夫提头颅相投,连老天爷都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那句话,压根不用说出口:爹在天上看着呢,你们还不快归队?
结果毫无悬念。鲁肃解下腰间玉珏,周泰摘下佩刀搁上案头……皆是投诚信物。
周瑜盯着那柄刀,默默咽下一句“服了”。
若许枫此刻在侧,怕是要指着孙策破口大骂:“挂开得这么明目张胆?东吴都督班子都快凑齐了!的客套话都不用备……真·天命开局啊!”
话休絮烦,且看另一头。
许枫踏进翼州地界,走的是林间小径,靴底裹泥,行囊轻简,连咳嗽都压着嗓子。张飞蹲在树杈上啃干饼,斜眼睨他:“逐风,你这怂样,倒象来躲债的。”
林中篝火噼啪作响,三人围坐。张飞突然抽出烤架上鸡腿,油光锃亮,咬一口,汁水溅到胡茬上:“咱啥时候能蹲邺城垛口上啃这个?”
许枫正撕鸡胸肉,闻言呛得猛咳,鸡腿差点甩进火堆:“三哥,您这志向,得先梦里挂号排队。”
张飞脸一黑,哼了声,低头狂嚼,腮帮子鼓成两团。
诸葛亮拨了拨炭火,竹扇半掩唇角:“逐风,袁绍后院火药桶堆得比粮仓还高,咱们不点,它也早晚炸。拖着,反失先机。”
“况且星图已校三遍,方位分毫不差……你总不能指望敌营自己把粮仓钥匙送来吧?”
许枫慢条斯理啃完最后一块肉,骨头随手抛进火堆,火星四溅:“急什么?我在盘算……怎么烧得旺,又不燎着自个儿眉毛。”
实则他昨夜睡足六个时辰,今早烤鸡撒的椒盐比往常多半勺,纯粹图个清静。什么战机、星象、火药桶……全是托词。
诸葛亮扇子停了半息,最终合拢,插回腰间。软硬不吃,话藏七分,棋子落处无迹可寻……这才是最硌牙的。
烤鸡见底,张飞摸出怀中葫芦,铜皮磨得发亮,只容两口酒。拔塞、倾壶、仰脖,喉结滚动两下,酒液入腹。
许枫鼻子一抽,猛地抬头:“这味儿……”
他盯住葫芦底残液泛起的琥珀光,瞳孔微缩……
自己亲手调的梅子烧,酸冽里裹着蜜香,连酒渍染的葫芦内壁纹路,都和他上月刻的记号一模一样。
张飞咧嘴一笑,道:“逐风,这味儿熟不熟?郭嘉那坛子酒……我顺来的。他那时囤了一大批,分咱们喝,我瞅准空当,拎着小葫芦偷灌了几口。后来行军,怀里揣一瓶,实在馋得慌,就抿两口解解乏。”
许枫盯着那酒葫芦,眼皮直跳。主人就在跟前,几个将军围火喝酒,还说得这般坦荡,脸皮是铁打的?信不信往后一滴都不让沾?
烤肉滋滋冒油,酒香混着烟火气飘散。哪象在打仗?倒象春游野炊。尤其张飞,堂堂一军统帅,军令明文禁酒,他倒好,仰脖灌一口,抹嘴笑一声,自在得仿佛在自家后院纳凉。许枫指尖在膝上敲了两下,心说:这人,真得治。
刚要开口,篝火旁的诸葛亮抬眼,竹简搁在膝头,手指正按在一处墨点上,声音清亮:“逐风,当前所向,可是邯郸?你打算先取此城?”
许枫侧过脸,一怔……好家伙,连地图都揣在身上?他盯着那卷半开的绢帛,一时失语。
“孔明,这图……你随身带着?”
诸葛亮略一抬眉,眼神里浮起一丝不解:“行军,岂能无图?”
道理没错。可地图不是该悬在中军帐里,议事时铺开细看吗?谁家将军走哪儿都掖一卷在袖中?许枫喉头一动,没接话。跟这人讲常识,如同拿秤称风……压根儿没处下手。勤到这份上,不封神都难。
他拱手,真心实意:“诸葛孔明,果然是诸葛孔明。不错,下一处,就是邯郸。”
诸葛亮微怔,倒不是听不懂这话,而是觉得这句夸得烫人。说许逐风配得上许逐风,天经地义;可套在他自己身上?一个初出茅庐的幕僚,何德何能?他垂眸,指尖无意识捻了捻绢边,嘴角却悄悄松开了。
张飞早把酒葫芦塞回腰间,顺手抓起块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星,眼巴巴望着许枫,等下文。
诸葛亮目光微亮,问得干脆:“取邯郸,为补给?还是……告诉袁绍,我们到了?”
许枫拨了拨火堆,木棍挑起一簇火星,笑着接话:“一是粮草见底,得补一补;二是三军赶了这么久的路,该赏一顿热饭、几碗酒,让弟兄们喘口气。”
火光跃动,映得他半边脸明明暗暗:“二来嘛,也得提醒袁本初一声……他后院,不是铁桶。”
“前线打得再顺,后方若起了火,他还能安生?”
篝火噼啪炸响,张飞一掌拍在大腿上:“痛快!邯郸那弹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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