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挥师向广平(1 / 2)
暮色浓重时,他才踏进院门,一眼瞧见许枫与诸葛亮并立门前,当即挠挠后颈,咧嘴一笑,大步上前。
夜色如墨,许枫那一身白衣却亮得扎眼,纤尘不染,笑意温煦,活似庙里刚开过光的玉面菩萨……迎面撞来的却是张飞这张黑炭脸,络腮胡根根倔强,眼珠滴溜乱转,不知又在盘算哪家酒肆的烧刀子。
“逐风,傻站着作甚?回屋!杵这儿当门神啊?”
一句“傻杵着”,登时把方才那点肃杀凝滞的气场戳得稀碎。许枫刚提起来的三分气势,还没来得及铺开,便被这声嚷嚷撞得烟消云散。
张飞浑然不觉,眨巴着眼,左右看看,一脸无辜。
许枫也不恼,朗声一笑:“走,该动身了……广平那边,已经动手了。”
抬头朝北望去,估摸着陈海的脚程,眼下该已逼近广平了……当然,前提是那厮没半道偷懒歇腿。
张飞咧嘴一笑,搓了搓手:“成,我这就把那帮小子吆喝齐整。”
对众人一道去寻欢作乐这事,他心里头其实有点发虚。也没法子,许枫不沾这摊子,诸葛亮更是一步不进风月地界。
诸葛亮就安安静静立在许枫身侧,话也不多一句。个子小,骨架轻,往人堆里一扎,不细看还真难找见;再者名头远不如许枫响亮……若他也如许枫一般,名震九州、沸反盈天,便是想藏,也早被眼尖的百姓扒出来认熟了。
不过片刻工夫,张飞已把营中兵卒尽数聚拢。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粗略扫一眼,该来的差不多都到了。
许枫抬手一扬,底下顿时静了几分。他笑着开口:“今儿个,大伙儿可尽兴?”
“尽兴!那小娘子嗓门甜、腰身软!”
“酒管够,肉管饱,还能搂着听曲儿!”
许枫听着这些糙话,脸上没半点愠色。等喧闹稍落,才又朗声说道:“邯郸一仗,你们打得硬气,打得利索。有功,就得赏;有战,就得歇。今天这一场痛快,是你们挣来的。”
“因为……你们赢了。”
“可赢了一回,不等于永远赢下去。今儿个拔营,下一站……广平。拿下它,三天三夜,任你们耍、任你们醉、任你们疯。如何?”
他语调起伏,字字砸得实,句句落得准。这种直来直去的鼓劲法子,算不上高明,却最对这群汉子的胃口。
跟他们讲什么忠义报国、封妻荫子?太远。明天能不能喘上这口气,谁说得准?一场箭雨、一次冲锋,命就没了。他们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咽得下的实在……拼一场,换几日快活,值。
底下顿时炸了锅。原以为乐一天便收场,谁料许枫竟许下广平之役后的整段放纵。有人吹哨,有人拍甲,有人把刀鞘往地上一顿:“好!”
以往攻城,破了门便抢半个时辰……抢钱、抢粮、抢女人,抢完就走,快则一炷香,慢则刚摸进院门就被督战队拽出来。哪曾有过这般明明白白的约定?哪有过这般堂堂正正的犒赏?
“出发!”许枫指尖朝北一指,笑意未减,眼神却沉了下来,“不破广平,不卸甲。”
“不破广平,不卸甲!”
“不卸甲……!”
吼声撞上云宵,震得道旁枯枝簌簌抖落。张飞攥着缰绳愣在当场……这还是他带出来的兵?这几年操练下来,个个滑似泥鳅、油似豆酱,打起仗来精得很:死伤过三成,立马掉头蹽开,连旗杆都懒得扶。今日这股子狠劲,他竟头一回见。
诸葛亮只垂眸抿唇,神色不动。早习惯了。许枫行事从不靠虚招,一拳一脚,皆落在实处。五千双眼睛冒光的兵,和五千双眼皮耷拉的兵,差的不是士气二字,是活头。
队伍即刻开拔。邯郸不守……人手不够,刘备的手也伸不到这儿,强留只是送死。
城门口,将士们踏着整齐步点出城,盔甲铮亮,刀鞘斜挎,嘴里还哼着俚曲。拿下广平,睡那儿最水灵的姑娘,喝那儿最烈的烧刀子。
邯郸百姓站在街边瞧着,没躲没拦。这队兵来了不砸铺子、不踹民宅,吃饭给铜钱,喝酒付银角,看着比县衙差役还规矩些。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铜钱银角,原就是郡守从他们田契上刮下来的脂膏,如今又转了个圈,塞回他们自己手里。
张飞照旧骑着他那匹小黑马,与许枫并辔而行。他瞅着马鬃,越看越顺眼:小白雪亮,小黑油亮,毛色都干净,配一块儿像画儿似的。往后要是配对生崽,保准精神。
许枫若听见这话,怕是当场抽刀削他耳朵。
同一时刻,广平郡城外三里处,一人一骑跟跄而来。瘦马喘息粗重,鞍鞯上血渍暗褐,那人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里却烧着一把焦灼的火。
“站住!什么人?”
两杆长枪横在道中,守卒厉声喝问。广平是郡治所在,盘查向来森严,但凡形迹可疑,必得细审。
陈海早把说辞嚼烂了。路上颠簸,他反复推演……一步错,脑袋落地。
“速报郡守!邯郸告急!北境烽烟将起,特来求援!”
话音未落,他眼一翻,身子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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